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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啊!卜啊!卜卜啊!”
“薛道友?”
一道小心的男聲突然響起,犬夷人身后的龐大身影剛好睜開一只眼睛。
李晝還沒來得及與它對視,眼前就驀然一個晃動,夢境如冰面一般,倏然破碎。
“咦?”
沒能看到想看的東西,李晝納悶地睜開眼睛,望向呼喚她的馬道錄。
馬鏞扶著車轅,傾身探進車廂,見李晝終于醒了,松了口氣:“薛道友舟車勞頓,不如,先去刺史府休息吧?”
李晝起身眨了眨眼,瞥見馬鏞身后還立著一個紫袍男子,終于想起自己是來干什么的了:“在下已經休息好了。”
她連忙下車,覺得自己這次不太懂事了,居然讓領導等了半天。
她望向面容白凈、溫文爾雅的蔣刺史,謹慎地問道:“莫非這位就是……”
“駟州刺史蔣釋古。”蔣刺史等了半天,臉上卻一點脾氣都沒有,“薛宗主,里面請。”
李晝一聽他直接稱呼自己宗主,知道這是穩了,心里松了口氣,一邊想等會兒要是蔣刺史暗示得交點獻金,她那五千兩賞金夠不夠,一邊跟在蔣刺史身后,走進了刺史府里。
眾人行至后衙,只見左前方一扇垂花門,一群披掛齊全的將軍守在門口,目不斜視,絲毫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
注意到李晝的目光,蔣刺史連忙解釋說:“那是陛下親衛,特地來為公主送親。”
這可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陛下的人在無視你。
李晝點了點頭,心里暗暗比較了一番,要是這些親衛與那些犬夷人對上,能有幾分勝算。
她現在已經能從旁人散發的氣勢,估計出對方的修為深淺,這些親衛渾身散發著兇悍之氣,顯然也不是好惹的。
可這股氣勢與那頭龐然大物對比起來,立刻就變得渺小而無力了。
善良的李晝不禁為公主擔憂起來,也不知道蔣刺史有沒有安排后手,應該不只有這些低手護送吧,還得加點高手才行。
李晝眉心微皺,落在蔣刺史與馬道錄眼里,似乎是對陛下親衛的傲慢有所不滿。
兩人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么都沒看出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們可不想被圣天子與奪天宗主的爭斗波及。
三人心思各異,一路無話地走到了會客廳堂,分主賓位各自坐了,寒暄兩句,便切入正題。
蔣刺史對李晝要拿出五千兩,買地、建房、開辟宗門,感到非常驚訝。
李晝囊中羞澀地說:“在下出山時,沒帶多少黃白之物……”
沒帶多少(劃掉)身無分文(畫勾)
她正準備問問蔣刺史,能不能分期付款,蔣刺史已經捻著胡須,含笑道:“宗主要教化黎民,是我大周之福,哪有再讓宗主破費的道理?”
蔣刺史看向馬道錄,意味深長地說:“駟州的地,宗主看上哪一塊,盡管拿去。”
馬鏞被看得一愣,接著恍然大悟,連忙說:“緝妖司愿資助兩千兩,為宗主修建道場。”
李晝被大家的善良熱心深深地感動了,當即向兩人承諾:“從今以后,駟州有事,就是我奪天宗有事。”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蔣刺史猛然起身,他的確怕奪天宗主帶來麻煩,可她既然來了,那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往好處想,有奪天宗主坐鎮,還有什么宵小敢肆意妄為?
他舉起茶杯,笑得開懷:“宗主都這么說了,某便以茶代酒,敬宗主一杯。”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李晝跟著起身,端起酒杯。
眼看氣氛融洽,兩人就要對飲一杯,廳門外,一道身著大紅襟衫,頭戴官帽的身影,不顧守衛阻攔,持鈴而入。
李晝轉頭望去,驚訝地看著這人身上熟悉的裝束。
這身裝束,分明與朱府里行邪法的師娘一模一樣。
只不過眼前這位的衣衫與官帽更精美,銅鈴中的血腥味與冰冷氣息也更濃郁。
邪.教竟然敢公然闖進官府中?
確定能拿到度牒,不再是野修士的李晝理直氣壯地想。
她現在可不是邪.教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