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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想要辯解卻又不敢,面色如土,身似篩糠。
顧盛已然按捺不住,巡查不法,本就是她職責(zé)所在。她拍案而起,面色鐵青:“你是哪里的里長,誰叫你來收的經(jīng)制錢,你們縣令莫非不知,這經(jīng)制錢已經(jīng)取消了八年了嗎?”
掌柜的立刻拉了拉顧盛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話,鄭里長神情奇異地望了她一眼:“外地來的?”
“外地又如何?本地又如何?莫非此地不屬大周管轄了不成?”
“娘子莫要發(fā)怒。”鄭里長笑瞇瞇地摸著肚子,向西南方向拱了拱手,“在下的意思是,不知者不怪,我們廣信縣之所以收經(jīng)制錢,皆是按奪天宗主的諭旨行事,這錢啊,是薜荔山仙師們抵御妖魔的辛苦錢。”
顧盛眼皮一跳,忍無可忍:“絕無可能!胡說八道!”
韋良臣則直接站起身,拔刀指向鄭里長:“你敢污蔑薛宗主?”
鏘鏘鏘!官差與韋良臣身邊的隨從幾乎同時拔刀,刀光將燭光反射到鄭里長臉上。
鄭里長臉上的橫肉陰影縱橫,眼瞳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輕笑了聲,身后木門重重合攏。
“我乃是薛宗主的關(guān)門弟子,又豈敢污蔑她老人家呢?”
說話間,他的額頭腫起了一顆贅瘤,油膩的脂肪幾乎要從中溢出來。
腦滿腸肥,竟在此人身上具象化了。
他卻滿不在乎,抬手一按,便將那贅瘤又按了回去。
他看著顧盛與韋良臣,笑著重復(fù)了遍:“別誤會,我收的經(jīng)制錢,是孝敬師尊她老人家的。”
“嗯?”
正在把玩星星的劍客·李晝直起身,她怎么感覺有人在說她壞話?
第149章 吃了它,就能長生不死
聽到這腦滿腸肥的鄭里長竟敢攀扯薛宗主, 韋良臣看他的目光已經(jīng)像在看一具尸體。
雖不知他為何冒犯宗主后還能活著,但韋良臣心里肯定,此人就跟秋后的螞蚱一樣, 蹦跶不了多久了。
顧盛對薛宗主的了解到底不如韋良臣多,見鄭里長說起“師尊”二字毫不心虛, 心中也不禁有些動搖。
薛宗主本人自然不會有問題,只是她老人家貴人事多,偶爾察覺不到徒兒下山作惡,也未可知。
她想了想,取出欽差令牌, 鄭重說道:“鄭里長, 本官奉皇上諭旨,巡視大周全境,代察吏治民生。爾若為修道中人,理應(yīng)歸緝妖司管轄,當(dāng)卸下里長之職,不可驚擾百姓。若要繼續(xù)擔(dān)任里長,便該遵從皇命,豈能私自加收雜稅?”
話說得很明白, 任誰也不能兩頭吃,頂著薛宗主徒兒的名號收稅,不合法。
鄭里長一愣, 瞇起□□里的眼睛仔細(xì)一瞧:“您是顧盛顧大人?”
顧欽差的威風(fēng), 這些日子已經(jīng)在各地官場上傳開了。也只有這樣沒根基的年輕人, 才會甘愿做四處結(jié)仇的孤臣。
顧盛點(diǎn)頭說:“不錯。”
鄭里長神色一肅, 揮揮手,令官差們收了刀刃, 避開韋良臣的刀尖,叉手行了一禮:“小人見過上官。”
韋良臣瞥了眼顧盛,后者微一點(diǎn)頭,她便把刀收了回去。
兩人沒有看到,旁邊的掌柜的眼神一黯,無聲地嘆了口氣,還以為來了位青天,誰知……
她卻不知,顧盛和韋良臣并不是要放過鄭里長的意思,只是,此人收雜稅收得如此理直氣壯,必要查清前因后果,才做判決。
殺一個鄭里長容易,嚴(yán)明綱紀(jì),叫以后少出、不出鄭里長,才是她們這趟出巡的目的。
只見大腹便便的鄭里長行禮結(jié)束,直起身后,臉上絲毫沒有慌張之色,一派從容地解釋說:“自從薛宗主開始庇護(hù)廣信縣,縣里便少了許多妖邪害人之事,宗主大人是世外高人,并不在乎黃白之物,只是我們做晚輩的,又怎么能不多多孝敬天材地寶,叫她不必為這些俗事分心呢?”
他笑瞇瞇地望向掌柜的,柔聲問道:“讓你說,是以前的日子好過,還是現(xiàn)在的好?”
掌柜的縮脖彎腰,袖著手,小聲說:“現(xiàn)在這日子,確實(shí)太平了不少。”
話是真心話,心里卻還是有些苦澀,雖無性命之憂,累死累活掙的碎銀幾兩,全都交了雜稅。
這才幾個月功夫,以前攢的銀錢就見了底,本來還指望著今年能把小店修繕修繕,多招攬些生意呢,現(xiàn)在看來,能守住店,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