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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不見底的眼眸牢牢鎖在方聞洲臉上,那目光太過專注,與之前對所有人的漠視形成了對比。
他并未在意自己這一舉動帶來的影響,薄唇微啟,低沉的聲線在會議室里異常清晰,帶著壓迫感。
“你再說一遍,你叫什么?”
時間似乎都因這句話而停止流動,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顧延和方聞洲之間來回逡巡,不明白為何一個簡單的名字會引來這位大人物如此反常的追問。
方聞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迎向那道專注的視線,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方聞洲。方向的方,聽聞的聞,綠洲的洲。”
名字又一次被說出口,顧延沒再說話。他沉默地看向方聞洲,那眼神復雜難辨,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么,里頭翻涌著旁人無法理解的情緒。
會議室變得無比安靜,沒有男人的命令誰也不敢妄自開口。
又過了幾十秒,就連旁觀的顧行辰都受不了,準備想辦法緩和一下這詭異的氣氛時,顧延卻倏然收回了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所有外泄的情緒盡數收斂,男人恢復一貫的沉穩,主動結束了這場短暫的交鋒。
“繼續。”
流程在顧延發話后才得以推進,后續的議程進行得很快,再也沒有人有出格的表現。
會議順利結束,高層們相繼起身離開會議室,方聞洲同樣起身,準備回到工位,那些方才還正襟危坐的新同事們,齊齊看向少年。
方聞洲:想干嘛?
他再一次成為了人群的焦點。
不少人狀似隨意地靠近,借著收拾桌面的動作搭話,拐彎抹角地詢問他是否之前就與顧總相識。
面對這些盤問,方聞洲始終維持著茫然,他睜大眼睛,臉上寫滿了被大人物異常關注后的無措,對所有試探均以無辜三連否認作為回應。
我不認識,我不清楚,我也想不明白啊。
眾人見他這里實在探聽不出什么有價值的內幕,也只當他說的是實話。
不過片刻,這群乘興而來的人便覺得實在沒有什么意思,各自散開。
——
最先離開會議室的兩人,這會已經回到了顧延的獨立辦公室。
門剛一合攏,顧行辰身上那點正經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整個人松弛地陷進會客區的沙發里,隨手扯松了領帶,一雙眼睛閃爍八卦的光芒,緊緊盯住走向辦公桌的顧延。
“哥,你剛才在會上怎么回事?”
顧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后靠。
窗外的天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神情隱匿在明暗交錯之中,看不真切。
顧行辰等了會始終等不到他哥的回應,撇撇嘴準備放棄,顧延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方聞洲是什么部門的?”
這問題屬實跳脫,把顧行辰問得一愣。他眨了眨眼,努力回想了一下人事部提交的資料。
“啊?他好像是美術部的吧?”
顧延又問:“嗯,你看過方聞洲的畫作嗎?”
“他的畫我怎么可能看過,我又不負責具體面試篩選。”
說到這兒,顧行辰一個激靈,整個人從沙發里彈了起來。
“等等,哥。”他幾步沖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眼睛瞪得溜圓,“你該不會是懷疑他是聞舟吧?!”
顧延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坐在那里,似在思考一個極復雜的命題。
見他哥又是這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顧行辰簡直要抓狂。
經過之前七十萬事件,他可算徹底明白了,顧延就是聞舟的腦殘粉。
光是腦殘粉還不足以概括顧延對聞舟的喜愛,前面還得加上形容詞——資深腦殘粉。
“哥,這怎么可能啊!”顧行辰語氣激動,試圖用現實邏輯敲醒眼前人,“你想想,聞舟那是什么級別的人物?他一張商業稿件的價格,抵得上咱們公司普通畫師好幾個月的工資,他圖什么要跑到我們這種公司?”
他喘了口氣,接著說:“朝九晚五,打卡坐班,聽流程聽指揮,這對那種級別的原畫師來說,不是活受罪是什么?”
最后,顧行辰攤了攤手,做出總結:“名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剛才在會上那么盯著人家問,估計都把那個新人嚇壞了。他要是真知道自己被錯認成業界大神,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身邊是顧行辰苦口婆心的勸告,顧延閉上眼睛,思緒翻騰,一刻也不能平息。
顧行辰的話句句在理,他都明白。一個頂尖的畫師,確實沒有理由屈就于一家游戲公司,拿著固定的薪水,忍受束縛。
可是...
同樣是畫師,連名字都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