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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醫(yī)院里坐到凌晨五點多，醫(yī)生從病房里走出來，宣告小七已經(jīng)離世。

嘉安市最近迎來了倒春寒，室外那一抹春意幾乎是踉蹌著倒退幾步，被蠻橫的冷空氣推了回去。路旁的行道樹被風(fēng)吹得嗚嗚直響，一陣風(fēng)吹過，能看到地面上被揚起來的塵土。江凌霄出門時只穿了一件單衣，身上披著舒尋略顯單薄的外套，從室內(nèi)一出來，凍得鼻尖發(fā)麻。

他下意識地伸手將外套攏了攏，全方位包裹住了懷中的毛毯，毛毯下是小七的身體。

“先上車吧，外面冷。”舒尋開口，語氣也被冷空氣凍得有些發(fā)顫。

上車后舒尋打開空調(diào)，待體表的溫度逐漸回溫后，舒尋開口：“回去睡一覺，醒來之后去店里把小七安葬了吧。”

江凌霄聽了這話后，最終沒能忍住內(nèi)心洶涌的情緒，彎腰將頭埋在臂彎里放聲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念叨著：“怎么會這樣...”

哭聲在狹小的車廂內(nèi)回蕩，舒尋此時說不出任何話，只是一下接一下地輕拍著江凌霄的后背。

江凌霄哭了大概五分鐘后情緒才逐漸平復(fù)了下來，他直起身子系上安全帶，舒尋也隨之轉(zhuǎn)動車鑰匙發(fā)動了車子。城市邊緣的天空已經(jīng)透出一點藏藍色，舒尋迎著天邊的一點微弱的亮光將車開了出去。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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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啦寶寶

第49章 49. 送別

舒尋先拐了一趟彼岸，將小七臨時貯存在冷柜里，之后才帶著江凌霄回去。

江凌霄的狀態(tài)依舊不太好，舒尋跟他一同上了樓將他送到家門口。

“回去早點休息吧。”舒尋輕輕抱了一下江凌霄，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手慢慢滑到后頸處又捏了兩把。

“嗯。”江凌霄紅著眼睛點點頭，下眼睫毛上還掛著沒有被風(fēng)干的眼淚。舒尋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在捻著什么東西。

“手里拿的什么？”舒尋輕聲問。

江凌霄于是將手里捻著的一團放在手心里攤開，一個黃豆大小的毛球露了出來。

“小七的毛。”江凌霄開口，“我剛才從它身上偷偷揪下來的。”

小七平日里很愛掉毛，家里經(jīng)常漫天飛絮，江凌霄每次出門都要用粘毛器將身上從頭到腳地粘一遍。他剛才將小七從病房里抱出來時，下意識揪了一綹貓毛下來，想要將小七存在過的證據(jù)保留下來。

“你這不是欺負貓嗎。”舒尋努力沖著江凌霄笑了笑，“當(dāng)心它到了喵星后跟其他小貓告你的狀。”

第二天舒尋給小七整理遺容遺表時，小七依舊是大把地掉著毛，用毛針梳梳一會兒后，上面掛著的貓毛可以一整片拿下來。

“你說它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對我表示抗議？”江凌霄站在一旁開口。

“不會吧，”舒尋思索著，手上的動作沒停，“我覺得它昨天應(yīng)該看見了你的小動作，知道你想它，所以多送給你一些身上的毛。”

江凌霄聽了舒尋的話后沒再出聲，感覺鼻子又開始泛起了酸。

一旁的舒尋突然開口，切斷了江凌霄的情緒：

“幫我拿下抽屜里的指甲鉗。”

“哦，好。”江凌霄回過神，將指甲鉗拿出遞到舒尋手上。

舒尋繼續(xù)全神貫注地打理著小七的身體，時不時地讓江凌霄幫忙遞一些工具。

“排梳遞給我一下。”

“你去看看后排的架子上有沒有濕紙巾，有的話給我拿一包。”

“幫我找下印泥在哪吧，要黑色的那個。”

......

江凌霄依照舒尋的吩咐一件一件地將東西遞了過去。他十分佩服舒尋在這種時候能完全保持理智和頭腦清醒，但同時對此又生出一些別樣的情緒。

舒尋將印泥均勻拍在小七的爪墊上，之后拿出一個相框按下腳印，整個整理的過程才算結(jié)束。舒尋緩緩?fù)鲁鲆豢跉猓斫Y(jié)上下動了動，將心底的陰郁情緒稍微壓下去后，對江凌霄開口：“可以來跟小七告?zhèn)€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