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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他都已經(jīng)不記得，僅有的這幾件倒是記憶深刻。

以至于到現(xiàn)在，他還是覺得跨火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哪怕這個火堆只是在盆里燒，火勢也并不大。

他頓住腳步，有些牽強(qiáng)地看向董方芹：“怎么還要跨這個，不能不跨嗎？”

董方芹是信佛的，這種習(xí)俗活動很多都會參加，她沒看出蔣東年猶豫，問道：“去邪祟，保平安，怎么了？跨過去就好啦，一下子的事兒，快，等會兒火滅了都?！?

家里開著燈，許恪就站在家里，與蔣東年面對面，中間只隔著那盆火堆。

他察覺蔣東年的為難，朝他伸出手。

蔣東年眉頭微皺：“干什么？”

許恪示意他把手搭上來，輕聲開口說了句：“哥，我接你回家?！?

他的眼睛比家里的燈還亮。

蔣東年心一橫，把手伸過去，握著許恪大步跨進(jìn)來。

許恪站著沒動，被蔣東年撞了一下。

他跨過去之后回頭看向那盆火堆，才一點火，燒到最高處才到他的大腿邊，跨過去時只覺得大腿內(nèi)側(cè)熱了一下，也就一瞬間的感覺就沒了。

小小火堆，他怕什么？老大個人了還怕這么一點火嗎，被別人看出來要遭人笑。

他和許恪站在一起，顧著看范雋找蓋子蓋火盆，壓根沒注意到他的手還和許恪緊緊握住沒松開。

當(dāng)天晚上范雋訂了飯店，為蔣東年接風(fēng)洗塵。

他們各自開車，范雋開一輛，許恪開一輛。

這是蔣東年第一次見許恪開車，以往都是他開車，許恪坐副駕駛，什么時候許恪也會自己開車了，輪到他來坐副駕駛了。

蔣東年后知后覺，察覺到自己已經(jīng)錯過許恪太多年。

當(dāng)初約定要一起做的事情太多，他居然一樣都沒做到。

蔣東年轉(zhuǎn)頭看著許恪，出聲問：“什么時候考的證？”

許恪開車很穩(wěn)，不緊不慢，別人超車別車他也不惱，頂多皺皺眉，只顧聚精會神地開自己的。

聽見蔣東年問話，他回答道：“大一，放假的時候?！?

先前蔣東年讓他高考完就去考的，誰知道后來出那檔子事兒，開始的那段時間是最難熬的，不管是對蔣東年還是對許恪。

他差點就死在自己手里了，哪兒還有精力可以去學(xué)車考證。

“嗯?！?

蔣東年點頭，車內(nèi)恢復(fù)安靜，他看向窗外，默不作聲。

許久后才特意找話題似的又問了句：“什么時候買的車？”

許恪抽空看了他一眼：“剛買不久，回東呈才買的。”

蔣東年再次點頭：“昂。”

接著他似乎想起什么，繼續(xù)問：“那你在哪個學(xué)校讀的書？”

“政法大學(xué)?！?

蔣東年思考了一下，他好像聽過，但不太了解：“在哪里？”

許恪問一句答一句：“北京。”

蔣東年還想問他，不是要在省內(nèi)讀醫(yī)科大嗎，不是要當(dāng)醫(yī)生嗎？怎么突然跑那么遠(yuǎn)呢？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上學(xué)是不是不能經(jīng)常回家了？每年的假期都有回來嗎？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選擇沉默。

這一頓遲來的團(tuán)圓飯吃得又哭又笑，晚上回到家里，蔣東年還覺得不真實，前一天晚上他還是在監(jiān)獄里度過的，今天就變了樣了。

他的房間收拾得干干凈凈，所有家具擺設(shè)都和他進(jìn)去前一模一樣，只是衣柜里的衣物已經(jīng)變了，換成了他尺碼的新衣服，床單被子也不是自己買的那一套。

這些東西應(yīng)該都是許恪換的，今晚吃飯時從董方芹嘴里得知許恪回來的頻率大概是一年一次，待的不算久，基本待幾天過了年就走。

每次回來都會把家里的東西換新，蔣東年不在，但他還是每年都給買衣服掛進(jìn)衣柜，似乎想著哪天他突然減刑出來了可以用的上，常備著，到時候就不用匆匆忙忙。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睡過這張床，蔣東年翻來覆去竟然睡不著。

他索性睜開眼，盯著黑暗的天花板發(fā)呆，開始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他驚奇地發(fā)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大部分記憶居然都有許恪的身影。

許恪早已融入在他的周圍，無論怎么刻意抹去還是抹不開。

在第四次聽到輕微細(xì)小的腳步聲后，蔣東年起床開了門，果真看見站在門口的許恪。

他靠著墻微微抬頭，問：“你做什么？”

許恪什么也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