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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桑落筆,抬頭看了眼人。
樸素的紅綠睡衣,倒是有力打破了“英語老師時尚女人”的魔咒。
“good morning,teacher.”
李慧嬌喜歡露齒笑,為了湊齊八顆牙,嘴角勾出去的弧度總是很大,牽著鼻側的法令紋愈發深厚,她看了眼科代表,就低頭開始撕手上的倒刺,指皮掉了一小片,她忙低頭對著手指頭吹氣,閑下來才說道:
“行吧,書收下去,桌子騰干凈。課代表發單子,馬上開始默寫。”
“啊?這么快,我才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嗎……”
“哦豁!同學,你坐直一點兒,不然擋不住我。”
“那個單詞什么意思來著?我先看一眼,別急啊別急!”
默寫單從第一排飛速往后傳,到最后一排時,許桑剛伸手去接,紙張就凌空被取了過去。
而后,身旁空著的椅子上,輕松逃過老師視線的易承穩當當落座。
“早上好啊。”
應該是跑上樓的,他說話時氣有些喘。
許桑默默收回手,看著他一把握住的默寫紙,眼里溢出一絲不快,“不太好。”
“嗯?”易承隨便摸了一張,把剩下的遞給他,從頭到尾快速瀏覽完“奇形怪狀”的單詞群,偏頭看向他,觸及到這雙自帶攻擊性、偏還染了躁意的眼,微頓:“要我哄你嗎?”
“……”許桑指尖捻住默寫紙,收回視線。
易承輕笑了聲,從桌肚里摸出只筆,筆法夸張地簽上大名,結果一豎還沒拉完,墨水就告罄了:“……”
他放下筆,低頭看了眼。
桌肚里書塞得多,只留出一只手的空隙,用來放筆和橡皮。
半年不見,還真是“天翻地覆慨而慷”……此刻,除了一根爛尾沒墨的筆芯,半根斷頭了的筆套,一只沒了鉛芯的2b,就只有一支墨水余量堪憂的紅筆。
印象里,李?英語老師脾氣還行,應該不會主觀認為:
用紅筆默寫,是在她頭上造次……
“差不多了,第一排的下去收上來。”李慧嬌撕完倒刺,兩腿重心換了下,就開始到處掃視。
“李文彤,再看?眼睛都要長別人紙上去了!”
“倒數第二排的那兩個,我都不想說,你們兩個頭再湊近點兒!”
“第一排的快點兒,交不出來的直接登名字算沒過,等在那干嘛?小心我認你幫兇,都來重寫算了!收張紙像毛毛蟲一樣,慢得要死,看得我心煩。”
她在上面喋喋不休,好不容易等到有第一排收齊了默寫紙,兩腿重心又是一換,她開始一張一張翻著看。
看了幾張就開始冷笑,“有些單詞,我天天講,你們還天天錯,也是能耐。呂丁,上講臺上來!”
呂丁突然被喊道,立刻挺直了四肢,往后懟開板凳站直。
許桑剛攤開一張新獵到的英語試卷,粗略看完文章,筆尖正欲勾出31題答案“d”,桌子就被猛地一磕,前桌的椅背死死卡上他桌,震得這一筆畫直接劃成了瀟灑不羈的“c”。
他輕頓:“……”
被點個名而已,至于嗎?
呂丁還沒緩過勁兒,在趙鴻途的提醒下,滿眼錯愣地,邁著機器步上了講臺,“李老師。”
“來,毀滅是哪個單詞?我不要你說,寫黑板上。下面的人別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等會要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有的你受。”
易承轉了圈筆,轉完才發現紅筆漏墨,指尖連到虎口染了一片,他“嘖”了一聲,往旁邊靠了些,“同桌,有紙嗎?”
許桑眼睜睜看著呂丁寫下“destory”,聞聲從兜里撈出包衛生紙,“一張十元。”
“謝——”易承嘴比腦子先跑一步,聽完,不禁笑了,“有點兒黑心了啊。”
許桑眼神涼薄:“愛要不要。”
“要,要。”易承雙手接過那包紙,抽出一張,擦著指尖有些干了的紅墨水。
“站講臺旁邊兒去,我再找一個。”李慧嬌回頭看了眼就開始冷笑,翻到第一大組的最后一張,眉頭緊緊一皺,“易……易承,你用紅筆寫,我用什么批,啊?我問你。”
易承起身,深思熟慮后回答:“黑筆。”
他話一落,教室里的人跟老鼠啃大米一樣,鬧起一片40%偷摸性質的呵笑聲——“咯咯咯kiakiakia……”
許桑剛好做完d篇閱讀,余光瞥見他慣常帶笑的臉,忽地沒了繼續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