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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線方程列好,剛還明晰的下一步,此刻,幻化成腦海白茫茫一片。
簽字筆斜著倒下,翻了個個兒掉在地上,砸出沉悶聲響。
許桑偏頭,電話線兩端,連著兩陣脆生生的沉默。
漫長的停頓后,那端嘆了口氣,“算了,又說了些不該說的。反正,你什么時候反省好了,什么時候打電話給我。都高三了,好好準備高考,別讓你……你媽失望。”
問責戛然而止,通話界面謝幕而退,熄成黑色.界面。
許桑指尖輕顫,就著這姿勢看題時,題干上短短三行,卻交錯成朦朦朧朧的大團墨跡。
緩了一會兒,他彎身撿起地上的筆,繼續(xù)算題。
平時幾分鐘就能算出的題,這兒費了近一刻鐘。
許桑倒著做完概率題,便揚手跳到填空題,算完兩道后,才放下筆。
翻到答案冊,統(tǒng)共做了五道題,錯了兩道……他斂眉,紅筆勾出兩道錯處,驀地一頓。
果然有病,和之前趙鴻途犯了一樣的錯。
手機上,目前風平浪靜,只要不點開殘余的聊天、通話記錄,一切都該是干干凈凈的。
許桑空手走出房間,給自己調(diào)和了杯溫水,立在窗臺處,望著樓外陽光熹微。
溫水入口入胃,還算舒服。
他目光逐漸失焦,視野里平淡的天空,漸漸幻出個女人的面目——和今早看的黑白頭像一般模樣,此刻正展顏,笑容燦爛,如綻光芒。
轉過身來,他背靠扶桿,仰頭將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毛病,又矯情了…
許桑剛將水杯放到茶幾上,門就被叩了三聲。
他猶豫了一秒:不至于劉姨就請一頓飯的假吧?
走過去開了門,看清來人時,他握著門把的手都忘了收回。
易承視線往下溜達了一波,才看向他,挑眉,“這么不歡迎啊?”
“……沒有。”許桑收回手,給人讓路時,瞥見他左手提著的果籃,腦海中回想起那句忘回了的消息。
易承稍顯熟練地換了鞋,落座沙發(fā)前,將另一手提著的袋子遞給他,說道:“你校服。”
“嗯?”許桑接過。
“我洗了四五遍,夠意思吧?”易承笑著回答。
展衣服時,抖出一陣淡香,一種被洗衣粉或是洗衣液腌入味的感覺,許桑微頓,“嗯,謝了。”
一屁股坐到沙發(fā)上,易承看了眼時間,“路程不算近,我們十分鐘后出發(fā)?”
“好。”許桑給他倒了杯熱水。
“謝謝。”易承接過,喝了口,偏頭,問道:“這周有什么作業(yè)嗎?”
“……”許桑坐下,上下打量他,“空手去自習?”
“放學走太急,忘帶作業(yè)了。”易承說得自然而然,面上無一絲愧色,“要不你的給我,我去復印一份兒?”
“倒也不用,送給你做。”許桑慷慨。
“……”易承笑容微裂,“行。”
許桑喝了半口水,眼角溢出些笑意,尤其聽到他有些“吃癟”的回答,心頭郁積的那團不快,似乎都散了個七七八八。
第24章
“一點五十九分五十七秒, 牛逼啊,你倆還真準時!”呂丁故意抬起他前些天新淘到的表,樂呵著豎起大拇指。
那塊黑漆漆的手表都快抬到人鼻梁骨了……
易承善解人意, 熱情回道:“表還挺帥。”
“易哥!”呂丁當即收了手,大跨步往易承身上沖,“還是你懂我!”
“……”易承側身,“躲”到許桑身后, “爬遠點兒。”
許桑身子微滯,想想還是放任了他的行為。
“行吧行吧。”呂丁收回手, 精心而細致地撣了撣手表上絕對不存在的灰塵, 大氣地坐回長石凳上,說:“你們先坐。慢慢去買水了,鴻途還在書店買卷子,可能晚兩分鐘到。”
“嗯。”
石桌東南西北方向各設一長凳,其中三角上,都大開著鋪張了卷子或是資料書, 許桑只得挑那方唯一的“凈土”,而易承別無選擇也跟著坐到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