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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文遠聞言,語氣里多了點探究,甚至帶了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上一個?前任?睡過的那種?”
“我說沒睡過,你信嗎?”
“我信。”項文遠答得飛快,像早就認定了答案。
說著,顏喻把車安穩駛入停車位,熄了火,反手去兜里掏煙盒。他薄瘦修長的手臂搭在車窗上,捏著空煙盒輕輕摩挲,心中嗤笑一聲。
這人倒挺有“潔癖”。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追著問別人潔不潔、處不處?
以為自己是沒畢業的高中生么?
“那讓你失望了,我跟每一任對象確認關系前,都會要他們的體檢報告,然后上床,上完床再決定要不要談。”他說著還停了停,刻意放緩了語速,像在陳述一個常識:“項先生,知道我為什么沒問你要體檢報告嗎?”
項文遠沒說話,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卻明顯重。
但聞顏喻好聽清冽的聲線,慢條斯理地說道:“因為你看著就不行,跟你交往,我還不如去找上一個呢。”
哪個男人能忍被中意的對象說“不行”?
項文遠的怒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上一個很行?是靈能比我強,還是職級比我高?”
顏喻面無表情,語氣里卻已有不耐:“你不是能查嗎?自己去查啊,問我干嘛?”
也不待項文遠回答,顏喻直接掛斷了電話。
有些人,你好聲好氣跟他說話,他覺得能在你這兒撒野。
非得把話說得難聽了,那把賤骨頭才舒坦。
顏喻修長的指節無意識地捏著那個空煙盒,用力將它揉成一團,深吸一口氣,把煙盒扔進雜物箱——
“砰!”
一聲重響。
雜物箱被暴力合上。
——顏喻最近的心情的確很不美妙。
只見他瘦削蒼白的腕骨緊緊地抵在黑色的方向盤上,露出了一截皮膚,毫無血色地泛著白。
而手腕橫紋處。
一絲赤紅的血線,宛如有生命一般,蜿蜒爬上那截漂亮的手腕。
顏喻想了想,還是沒抽煙。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咖啡外賣,又換成奶茶,最后還是什么都沒點,徑直冒雨回到刑偵隊大樓。在茶水間接了杯熱水,他帶著一身濕氣走進辦公室。
鎖上門。
先拿了點鎮痛藥,取出三粒,順著熱水吞下,靠著椅子上緩了一會,直到手腕的痛感減輕,才抽出桌子上的某件卷宗,接著上午的內容,從頭到尾開始審核。
他中午出了個現場,如今繼續之前沒完成的工作。
*
與此同時。
刑偵支隊食堂。
二大隊的隊長朱確,正慢悠悠攪著餐盤邊那杯豆漿,眼睛不時往食堂門口瞟。
眼見陳戡拎著兩份飯盒大步走過,近一米九的高挑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身后還跟著兩個剛吃飽的年輕下屬,朱確一伸手,連忙把人攔了下來。
“嘖!戡啊,別急著走,跟你說個事!”
朱確順手把陳戡讓到旁邊人少的座位,“剛才京上某處的項文遠,打了個電話給我,說是想了解下我們這兒的情況。”
陳戡高大的身形被老大哥一抱,微微皺眉:“項文遠?他跟我們工作上能有什么聯系?”
朱確吸了口豆漿:“哎!工作上沒聯系,感情上能聯系啊——你知道,這人跟我打聽的誰不?”
陳戡早就習慣了朱確這賣關子的德行,“不說就算了,我對八卦也沒興趣。”
抬腳就要走。
“——他問的是顏喻!”朱確這人肚子里從來藏不住八卦,見有人湊過來,又補充說:“你說巧不巧?這倆人,八竿子打不著的,前幾天相親居然相上了!”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豎著耳朵、本來在吃飯的二隊同事,也呲著大牙湊近了些。
陳戡身后那兩個隊員亮著眼睛,交換了個眼神。
陳戡原本已邁出去的半步,不著痕跡地收回來。
“媽耶!還有這么巧的事?”
“相上了?相上是啥意思?”
“是那個項處長?”
“天哪,我們顏主任怎么能看上那種人?”
只聽朱確更正:“——不是顏喻相上他了,是他倆相親碰上了。這項處剛剛打電話跟我問呢,說聽說,在咱們同一所辦公大樓里,有個小顏的‘前任’!我這么仔細一想,咱大樓里誰跟誰有事兒,那我是最清楚的,小顏自從進咱們這兒以來,就沒談過戀愛,像這種捕風捉影的事兒,連咱們這都沒半點風聲,他怎么會‘聽說’呢?”
有人扒著飯一邊含糊接茬:“會不會是外面有人造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