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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見陳戡沒說話,徑直走過來——
先是伸腳逼開狗,隨后便彎下腰,直接穿過顏喻腋下,微微一用力,就把顏小喻從滿地狼藉里,打橫抱了出來。
顏喻下意識抓住他睡衣前襟,冷清的聲線繃緊:
“你干嘛……”
陳戡說:“你別管了,我收拾。”
然后抱著人就往客廳走,腳步很穩,直到沙發邊才把人放下。
隨后,顏喻就感到……
陳戡就著這個姿勢,低頭,很輕、很快地……
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那觸感溫熱干燥,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柔軟,一觸即分,像羽毛掃過。
顏喻被親得懵了一下,就見陳戡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也在看他,黑眼睛溫柔如墨,點著沉默的縱容和愛意。
顏喻:“?”
顏喻被他放進沙發,順手塞了個抱枕過去:“一會兒想吃什么?”
顏喻的腦子里蹦出來三個字,往往這個時候,陳戡在怒極之時會讓他自己說:
要、吃、你、的、
大、又鳥、吧。
但顏喻覺得難堪,偏偏不想說。
只見他以一副從容赴死的神色,冷冰冰地紅著臉,無所掉謂地哼了聲:
“……隨便。”
而陳戡低沉溫柔的聲音問:“蝦餃行不行?”
顏喻有些別扭地看向他,好半晌才冷言說:“行吧。”
“那你坐著。”
然后陳戡轉身回廚房,挽起袖子,利落地收拾起那片戰場,又沒什么脾氣地料理了漠河狗王,給狗擦完了腳和身體,才又著手從冷凍里拿出鮮蝦,期間因怕顏喻無聊,還在燒水的間隙,撈了只閩南王到沙發上,陪顏喻解悶。
一個小時后,新鮮的蝦餃和溫好的稀粥放在了顏喻面前的茶幾上。廚房也已經恢復整潔,仿佛剛才的混亂從未發生。
陳戡在他旁邊坐下,拿起一片沒烤的吐司咬了一口,目視前方新聞早報,很自然地問:“你原本想做什么?”
顏喻說:“桂花酥。”
“嗯,下次時間多的時候做給你吃,”陳戡又補了一句,“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告訴我,別自己進廚房。”
顏喻捏起一只水晶蝦餃,先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隨即又吃下一大口。
他沒應聲,只是過了許久,低頭喝粥時,才極輕地“嗯”了一下。
終究沒說出,那盤不成形的桂花酥本是為了“追你”才做的。
可這就顯得他很失敗。
明明要討好陳戡,然后再跟陳戡去提送崽子們進學堂的事。
然而不僅被陳戡看見自己和犬子的亂搞,還被剝奪了進廚房的權限。
——關鍵是,陳戡的隱怒,比還真的發怒還難以琢磨。
顏喻發覺最糟糕的是:比起以前那個每次生了氣,都要吊起他來操一頓的王爺陳戡,現在的陳戡已然成熟到一個城府極深的內斂之皇,因而哪怕在現在,顏喻都沒品出來,陳戡到底有沒有生氣。
故而當晚。
顏喻思來想去,還是主動敲響了陳戡的房門。
“你白天說的,‘想吃什么就告訴你’,還作數?”
陳戡稍怔,點了點頭。
顏喻那張素來冷淡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眉宇間卻透出些許隱約的暴躁與羞惱。
清瘦的身體繃得筆直,連耳尖都透著粉,仿佛在積蓄某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陳戡安靜等著。
只見顏喻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身上。陳戡順著顏喻的目光,也看向褲子。
“怎么了?”陳戡問,“我褲子上有東西?”
話音剛落,他就覺出不妙。
因為顏喻臉上那點冷靜的神色,已染上決絕的意味。
果然。
顏喻目光清凌凌地看過來,語氣平靜得無所吊謂,好像老子才是王。
唯獨尾音里勾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顫,頓了頓,下頜微抬,命令似道:
“……你下面給我吃吧。”
陳戡眸色徹底黯下來,
幾乎是立刻,陳戡就捏緊了拳頭。
陳戡覺得五味雜陳。
這些天,他已經一退再退。
還做了很多以前在關系中得到顏喻的允許后,才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