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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顏喻這次的心魔,難道不是因為他們的關系么?
是因為顏喻不相信自己會被愛?還是因為顏喻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愛?又或者,是因為顏喻內心深處,始終覺得他們之間的一切都建筑在搖搖欲墜的生理需求之上?
陳戡重新翻開那本小說,反復閱讀關鍵章節:
《他是封建大爹的omega老婆》作為一本甜寵bl文,文章的大多數情節都建立在兩個人的曖昧對話和肢體接觸之上,文章主角是一個非常典型的omega男性,嬌小可人,小的時候服從父親,結婚之后服從丈夫,誰有能力對他好,他便想方設法從這人的身上獲得更多的寵愛。
而當這位omega獲得了充足的安全感之后,連帶之前“信息素無氣味”的罕見病都不治自愈了,只要輕輕刺激一下,就會發出很濃郁的紅酒香。
陳戡對這一類的角色不是鄙視,只是無感。
他知道有人喜歡這種類型,但是很顯然,這種類型的受眾也不是他。
同樣,他直到現在都并不認為,顏喻會跟這一類的角色有多大的相似之處,所以陳戡感到很費解,顏喻到底為什么會代入這一本書。
要說這本書中,最大的矛盾點、沖突點,和主角兩人每次的拉扯,其實都是建立在攻方過于強大的控制欲之上,以至于有時讓主角有些喘不過氣來,而介于顏喻這幾日多次表達希望他“脾氣好一點”、“控制欲弱一點”,和對顏喻以后再懷一只貓的恐懼,真的去做了結扎——但是顏喻的心魔情況,卻并沒因為他的行動好起來。
他揣測了半天,卻還是猜不透顏喻的心。
陳戡不喜歡這種不確定的感覺。
他習慣于掌控,習慣于解決問題。可現在,他面對的是顏喻心里一團模糊的霧,他連那霧的形狀都看不清。
不能再這樣拖下去。
然而正當陳戡覺得,自己還得做點什么,得將顏喻的心魔是什么確定下來的時候,顏喻的身體狀況居然更差了。
在他的表白后,
顏喻或許是覺得心安下來,
非常突然地進入了“發情期”。
突然到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
市局刑偵支隊的年會從來不是什么輕松場合,顏喻本來在修養中,是沒打算去的。
可是職位在那里,領導請上門,不去又不好,顏喻便穿上了警服,按規定時間從家中趕過去。
顏喻站在宴會廳門口,手指在門把上停留片刻。里面傳來哄笑聲和碰杯聲,空氣里飄著食堂大師傅最拿手的紅燒帶魚和白酒混雜的氣味。
顏喻抿了抿蒼白的唇,推門進去時,熱鬧的喧囂驟然靜了一瞬。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刑偵支隊這群糙漢子愣了兩秒,才響起參差不齊的招呼聲:
“顏主任!”
“喲,咱們顏大主任可算露面了!”
“修養得怎么樣啊?聽說你和陳隊連崽子都生了?效率夠快啊?”
——最近兩個人談了,這在局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由于之前那個銀行經理發的那條熱搜,加之尸魂界傳出的產崽的事情,兩人暗度陳倉早就好上、連崽都生了的八卦,事情的真相就顯得撲朔迷離。
尤其是因為顏喻之前的“有一個前任”的那句話,有點像是被老朱猜了個歪打正著。
顏喻因“身體不好”休假的這個事兒,便也被傳出了多種版本。
有人猜他是休產假去了,有人猜他是被陳戡搞得下不了床了,總之沒個靠譜的。
眼下見了顏喻,這幫人追根究底的探索欲,便也被徹底激發出來,逮著顏喻就問個不停。
然而顏喻那里記得這些?
顏喻感到奇怪。
他和陳戡生了孩子嗎?
什么時候?
他怎么不知道?
“這兒!顏哥坐這兒!”余竟從靠窗那桌蹦起來,使勁揮手,在顏喻的印象里,這小子是法醫室去年新招的,性子活泛得跟現場勘查燈似的,此刻正咧著嘴笑,“給您留了位子,挨著隊長!”
顏喻走過去,發現余竟所謂的“留位子”其實是臨時從隔壁桌拖來的塑料凳。他沉默地坐下,余光瞥見陳戡的黑色警用夾克搭在椅背上,還帶著室外凜冽的寒氣。
顏喻點了點頭,視線掃過主桌——陳戡不在。
“陳戡人呢?”他問,聲音比平時更輕。
“剛被政委叫出去了,說省廳來了個急件。”余竟湊過來,壓低聲音,“不過顏哥,您臉色真不太好,不會是得了什么重病吧?”
“我謝謝你,”顏喻也壓低聲音,“那你要不要幫我籌備個捐款。”
顏喻從早上就不太舒服,可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沒當回事,隨口調笑了一句。
然而話音未落,顏喻放在膝上的手指就突然蜷縮起來。
——身體里的那股熱流來得毫無征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