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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硯初那邊很快回復,【你今天回去住了?安排人去打掃衛生最快也要明天了,你今晚怎么睡覺?】
穆修清低頭打字,【嗯,床品全換新的了,能睡。】
淮硯初:【那就好。換下來的我明天讓人帶走清洗。】
穆修清剛要回復【好的】,眼角余光發現被丟在地上的那堆被子枕頭突然不知所蹤。他蹙眉抬眼,目光掃了一圈,終于在窗前找到了攤開的被子與枕芯。而肅野正拿著拖把,不知何時已把客廳拖得反光。
穆修清怔了怔,重新低頭敲字:【不用安排人來打掃衛生了。】
淮硯初:【為什么?】
但穆修清沒解釋,只是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淮硯初:【……】
淮硯初:【好吧。】
穆修清收起手機,望著正打掃衛生的alpha,見肅野即將完成那片區域的清潔,抬腳走過去。
此時已經是冬季,但肅野身體火氣足,這會兒額角便冒出了細汗。他余光瞧見穆修清靠近,朝著穆修清咧起嘴角:“都打掃得差不多了,還好灰塵不厚。”
穆修清目光掠過肅野用抹布擦過的地方,目光再度回到alpha的笑臉上,眼底漸漸浮現一絲笑意,夸獎道:“真棒。”
alpha瞬間滿足,像被注入了能量,聲音都亮了幾分:“你去休息吧,我很快弄完。”
肅野已經被那句“真棒”催動了干勁,原本只打算簡單除塵的他,現在恨不得把每個角落都擦到反光。里里外外徹底打掃一遍后,他才終于停下,滿意地環顧煥然一新的房間。
“打掃好……”肅野迫不及待轉頭,期待這一次會得到怎樣的夸獎。然而,他話音猛地打住,放輕腳步走向床邊,垂眸凝視片刻,緩緩半蹲。
穆修清此時雙眸緊閉,半倚在床頭,頸間環著一圈泛著暖橙色微光的發熱儀,仿佛已經沉入睡眠。
這儀器是為了緩解腺體舊傷帶來的后遺陣痛。
淮硯初說,穆修清曾經經歷了太多次腺體被劃開的經歷。這一次腺體再度受傷,喚醒了隱藏在記憶深處,被冰冷的手術刀反復剖開的記憶。
所以,盡管現在傷口早已愈合,可他的腺體仍會不時傳來驟然的銳痛,幻覺痛非常清晰,如同當下有一把鋒利的刀又一次劃開皮膚。
淮硯初說:“這是一種源于創傷記憶的幻覺痛。這個儀器最多只能緩解他身體上的痛感,但想要真正解決這個問題,需要靠穆修清戰勝自己內心。”
“靠他自己戰勝自己內心?”肅野皺起眉。難道……在他不知道是時候,穆修清出現了心理問題?
淮硯初說:“這個痛覺有點特殊,不完全是心理層面的問題,也帶有生理性的殘留。不過……倒也有辦法解決。只要他不讓‘身體記憶’陷在過去里,這種幻覺陣痛就不會再出現。”
“什么意思?”肅野眉頭緊皺。每個字他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難以理解。
淮硯初進一步解釋:“簡單來說,就是他的身體以為自己回到作為實驗體的那幾年。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被手術刀劃開進行實驗,所以現在的痛感,其實是身體對當年每一次手術的‘記憶回放’。”
穆修清這個后遺癥問題,淮硯初并非這一次才發現。早在穆修清剛被救回安全局、手術治療最頻繁的那段時間,他就發現了穆修清的這一問題。
那種被冰冷器械剖開腺體的幻覺,折磨了穆修清整整一年多。直到某一天,穆修清忽然告訴他,后頸不再傳來驟然的銳痛了。
因此,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是穆修清必須讓他的“身體記憶”清楚意識到:不再有maleficum組織,也不再有任何手術實驗,他不會再經歷這些。以此作為心理的契機節點,這種幻覺痛才會消失。
所以,這個問題其實也算很好解決。但有一點,淮硯初始終想不明白。
他可以確定,穆修清并未出現典型的創傷后心理障礙,理論上只要穆修清在潛意識里確認自己已安全,痛感就應當消失。
可是……穆修清至今還在經歷不時出現的幻覺痛。淮硯初搞不懂了,穆修清為何一直沒有讓“身體記憶”意識到自己安全了?
穆修清有“病”,受困于幻覺痛。
但穆修清又沒病,傷口恢復得很好,心理也無異常。
因此,這個幻覺痛的問題,淮硯初無從下手。只能等穆修清像以前一樣,慢慢恢復,或者有一天,突然好了。
肅野眸色暗沉,沉默地注視著穆修清。
“怎么了,這樣看我?”
穆修清忽然睜開眼睛,望著眼前的alpha。眼底一片清明,仿佛剛才并沒有睡著。
肅野緩緩抬眸,與穆修清對視,低沉的嗓音響起,“有什么辦法,能讓你不再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