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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景滔摸著黑,繞庫房走了三圈,韓孝偉的名字他一遍遍地叫。
人呢?庫房又不是海,平方毫厘邊界清楚,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上天遁地不成?
該不會是韓孝偉發(fā)現(xiàn)了隱藏的活門,拋下他鐘景滔獨自逃命,要他獨背黑鍋?
鐘景滔掂量了韓總的行事人品,判斷他做生意能得“優(yōu)秀”,做人恐怕只有“及格”。
鐘景滔后悔把手機給了麥妮,眼下他如深陷無人荒島,島上除了包裝袋的冰涼,剩下的只有貨架和無言。鐘景滔敲了自己一腦袋,終究還是怪他太容易輕信別人。
通風管道里傳來雜音,估摸著是麥妮回來了。
聽見救命傳聲,鐘景滔這條在干湖里快要渴死的魚,撐大了眼睛,仰著頭,半張著嘴,對著通風口的位置屏住呼吸。
來了!來了!靠近了!
鐘景滔興奮得想叫,想歡呼麥妮的回歸即勝利。他正要大喊出聲,卻看見通風口處緩緩倒掛下一顆他沒見過的人頭,皮膚是灰黑的,頭發(fā)又疏又細,對著鐘景滔發(fā)問,兄弟,這里除了你,還有別的活人嗎?
第10章 .
“你真是姚盛英?”
灰頭土臉的細狗,頭發(fā)縷成條緊貼頭皮,眉眼處結(jié)痂著血塊,o型腿,雙目無神且游離,說是白曜石資本集團的執(zhí)行董事,鐘景滔打死不相信。
“真的是我!你仔細看看,這還不像?” 細狗五指穿過發(fā)縫,把薄而稀的灰發(fā)后梳,露出整張嫩牛五方形狀的黑臉,一再向鐘景濤證明他沒有說謊。
鐘景滔再次搖頭,說,不可能,電視上的姚總看起來至少一八零。
“那是加了增高鞋墊和踩腳凳!你再看看,五官眼神,是不是和媒體上看到的一樣凌厲?”
鐘景滔嘆了口氣,神情更加警惕,疑道,如果你是姚總,更不可能出現(xiàn)在如意的庫房。你身邊的保鏢哪去了?司空婧還能把你拐到這?況且,你不是她的恩人嗎?
名叫姚盛英的細狗抓撓油乎乎的濕發(fā),朝鐘景滔目露兇光地嘶喊道,“司空婧那瘋婆娘,她敢拿卡車撞我!她不僅瘋了,還喪盡天良,是敵是友已經(jīng)不分了!我被關在這里一天半了,水也沒得喝,飯也沒得吃!我好不容易爬進管道,發(fā)現(xiàn)里面蹲了另外兩個婆娘!我剛想跟她們說話,嘴都沒張開,有一個可能練過武吧,用她的命發(fā)狠踹我!還踹在我的門牙上!我好苦啊!現(xiàn)在的娘們怎么都他媽的這么狠!我害怕—— 草!我害怕!”
白曜石資本集團,全國領先投資機構(gòu),專注于通過風險投資和私募股權(quán)等方式,扶持處于不同成長周期的優(yōu)秀企業(yè)長足發(fā)展。自2000年起,白曜石投資超過400家企業(yè)及其業(yè)務,其中60余家在海內(nèi)外上市或?qū)崿F(xiàn)并購退出。姚盛英作為白曜石資本的執(zhí)行董事,時常代表集團活躍在大眾面前,也因其敏銳的市場洞察力,被媒體稱為“獨角馴獸者”。
鐘景滔無論如何也不敢妄想自己能有和白曜石的姚總面對面,平起平坐的一天。
姚盛英接過鐘景滔手里的礦泉水,喝得像渴死鬼。一瓶灌下問能否再來一瓶,鐘景滔說,姚總,您慢點,喝太快怕您的胃撐不住。
姚盛英打了個嗝,喘了口大氣,說,你姓鐘,對吧?小鐘,你人不錯。出去以后,你是要錢還是要團隊,我都給你拉。我這半條命是你救的。老話說,救命之恩涌泉相報。往后,你小鐘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敢當,不敢當—— ” 鐘景滔連連擺手。對著五十來歲的長輩,又是資本財團塔尖上的人物,他心中仍有三分尊敬。無論牢內(nèi)牢外,階級永恒存在。
姚盛英作為如意服飾的種子輪投資人,曾被媒體稱為司空婧的救命恩人。在如意一度面臨資金鏈斷裂的發(fā)展前期,是姚盛英力勸白曜石集團的項目評估團隊,對其盈利模式、供應鏈和核心團隊進行二次評估,重新梳理司空婧遞交的可行性分析報告,才做出對如意服飾最重要的一次投資決策。白曜石的加入無異于成為如意在資本市場的最大背書。有不少人在私下盛傳,司空婧稱姚盛英為“干爹”,說她這輩子還不清姚總的恩和情。
但近年也有消息說,姚盛英已考慮隱退,并逐步將白曜石的核心權(quán)利交移他人,有歸隱山林,潛心修佛之勢。
空瓶的礦泉水如手中麻繩,姚盛英將其擰在手里,目露兇光,似要套在司空婧脖頸上,扯緊再扯緊。
“媽的!我出門夜釣,還能被那婆娘撞個正著!那卡車哐鐺撞過來,我整個人橫飛出去。暈過去之前,我看著走到眼前那張模模糊糊的臉,就是司空婧!虧我還把她當干女兒,她卻要殺了我這個爹!我姚盛英識人誨人五十年,就這次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