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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又卡至年關,姚盛英不想彼此難堪,將面前的策劃案接了過去。回到賓利車上,姚總將手中的文件甩在車后座,乜著后視鏡里那個越來越小,如同殘陽般快要熄滅的女人說,你們安保工作做得不到位啊,下次別放這種人進來了——
姚盛英青睞投資實業項目,如食品加工,橡膠制造或是連鎖餐飲。他認為有廠有店,至少證明項目試過水,有一定市場可行性。直到2010年前后,白曜石集團成員留意到以南京和廣州兩地為中心,出現了借由獨立站
對于跨境電商,獨立站就是一個獨立的網站,其中包括有獨立的服務器,獨立的網站程序,單獨的網站域名。更通俗的講就是相當于自己有個獨立的淘寶店,自己制定規則,自己制定玩法,不受任何規則限制。
向海外銷售服裝和日用品的公司,姚盛英才把目光投向跨境電商賽道。
服裝,跨境電商里的紅海類目,成本高,投入大,營銷難,但利潤也同樣巨大。批發成本價三元一件的女士背心,熬過一點四萬公里風浪,由集裝箱漂送至加州口岸,再翻五十倍標價至二十美金售賣,出貨量大的獨立站一晚上單品能走上千件貨,進賬數萬美金,錢倉的數字不斷翻漲,想分一杯羹的賣家也越擠越多。
司空婧狼狽又簡短的自我介紹,精準踩中姚盛英的投資雷區,更別提那件紅到反光的高領毛衣,搭配女人沮喪到下垂的眼角,喜慶中帶著土氣的悲涼,著實引人發笑。
姚盛英本以為那次為年會做句號的摔跟頭,會是落在他腳趾尖上的蚊蠅,驅一驅,趕一趕,不值一提。可姚總沒想到,在三個月后的創投大賽上,他再次見到了司空婧,更沒能預料對方穿著另一件同樣土得掉渣的藍色高領打底衫,拍著桌子,與他在辦公室里簽下對賭協議。
“姚總,醒醒?” 鐘景滔用食指戳了戳翻白眼打鼾的姚盛英。人老了是容易累,說著話就闔眼打盹了,鐘景滔年過七旬的父母親也這樣,他既尊重也理解。
姚盛英哈喇子一甩,睜開雙目,問滔總,我剛剛發言到哪了?
“您剛在描述爬過來之前的庫房里全是退貨,說貨多到沒有下腳的地——” 鐘景滔復盤道。
姚盛英食指立起,指著天花板晃,說,對對對,邪門了,滿地的破爛婚紗,又臟又臭,包裝盒上是各個國家客人的退貨單,我找了半天,一粒面包渣沒翻著,實在餓得發慌,不得已才爬進通風管道。沒想到你這里也沒吃的,只有兩瓶水。小鐘啊,你這也太不給力了,糧食儲備沒整齊,仗不好打啊——
姚盛英領導職位做慣了,習慣性將客觀不足怪罪到下級身上。鐘景滔看了眼天花板,他在想是否需要告訴姚總,在這鎖人的倉庫,能走出去能活命的才是上級。
還沒等鐘景滔開口闡述,姚盛英歪著頭,帶著懷疑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鐘景滔,說,我想起來了,我見過你。你不是和司空婧一邊的嗎?就是你送她到年會酒店樓下找我的,對不對?
第13章 .
假人模特手關節彎折朝天,蘭花指,雙目中空不見瞳仁,目不斜視觀察著蹲在地上的三人,面如菩薩,神溢慈悲。
韓孝偉、麥妮和沈僑菲圍坐一團,形似講經打坐,目光盯著方圓中間的紙卡和倒計時,來回審視。
天罰?處死?韓孝偉扭著脖頸,松了松疲憊,說,早叫司空婧別有事沒事看小說。這下好了吧?魔怔了。還天罰,她以為她雷神轉世啊?
倒計時顯示02:45,方形電子時鐘只有巴掌大,是麥妮取紙卡的時候,從假人左手上墜下地的。
數字在變小,三人著實摸不著頭腦。韓孝偉抓起地上紙卡,拇指食指圈個o,在所謂的規則身上彈了彈,說,這破紙的意思是如果不及時拼好假人并給它們穿上婚紗,有人將被處死。哪來的婚紗?要處死的是誰?她司空婧有這個膽嗎?
沈僑菲舉手,乖巧得像中學生課堂發言,說,婚紗在隔壁庫房,我和麥妮看到過,有上百件,熨燙過的,羅列得整整齊齊。
韓孝偉啞語,眼珠子打轉,問,那誰又是該被處死的人?你們知道嗎?麥妮和沈僑菲齊齊搖頭,說,韓總你放心,總歸不是你。畢竟你和司空婧談過一場,緣分雖斷,舊情還在,她不會對你那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