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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涼意的風(fēng)把李不凡的頭發(fā)吹亂，他摘下墨鏡，反過來掛在耳朵上。

“這個季節(jié)的江水是綠色的。”

“如果上游下雨，或者高山上下雪，水就會變渾濁。夏季過來的話，基本就是泥土的顏色。”季一南拆好了巧克力的包裝，遞給李不凡。

因?yàn)橹芭懒艘欢魏芏盖偷穆?，兩個人的手都撐過地面，還殘留著泥土，很臟。

季一南看出李不凡的為難，以前就算是在野外，他吃東西之前也要用水洗手，哪怕是溪水或者雨水都可以。

“不用掰，你直接咬，”季一南又把塑料的包裝紙往下扯了一點(diǎn)，遞到他唇邊，“介意嗎？”

李不凡笑了下，虛虛攏住季一南的手腕，垂頭咬下一塊巧克力。

快到正午，氣溫升了起來。李不凡拉開幾寸衣領(lǐng)，讓風(fēng)灌進(jìn)衣服里，撐出一點(diǎn)形狀。

那塊巧克力很大，李不凡微微仰頭，漫不經(jīng)心地吃。于是露在嘴唇外的部分一點(diǎn)點(diǎn)減少，巧克力色擦在李不凡的唇角。

季一南的目光下移了很短的距離，落在李不凡的嘴唇上，只瞥了一眼，他就轉(zhuǎn)過臉。

巧克力的邊緣被李不凡咬得很整齊，只看出很少的牙齒的弧度。

季一南也咬下一塊，用舌尖裹進(jìn)口腔，吮..吸著、舔舐著。

“如果小塔真的是在這里……”李不凡沒有說下去，“一路上沒看到什么滑落的痕跡，但愿他從沒來過這邊?！?

“嗯?！奔疽荒贤蚪?。

簡單補(bǔ)給好，他們繼續(xù)沿著山壁往前走。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前面忽然開始熱鬧起來。

許多穿著沖鋒衣的人從另一側(cè)的山坡往下走，似乎是要下到峽谷的底部。

“那邊是休息的客棧，”季一南停下腳步，“我們過去坐一會兒，吃個午飯。”

收了登山杖，李不凡跟著季一南通過鐵梯爬上地面的客棧。

餐廳里有許多來吃飯的人，他們挑了一個窗邊的座位。點(diǎn)好菜，季一南把手機(jī)打開，給服務(wù)生看小塔的照片。

“我們在找這個人，他二十二歲，一米七五，您看看有沒有見過他?！?

服務(wù)生看了看，好像沒什么印象，就說：“我能把你手機(jī)拿走，給我們老板看看嗎？”

季一南點(diǎn)了點(diǎn)頭。

兩個小時的山路對李不凡來說不算很費(fèi)勁，他喝了口茶，看季一南重新清理他們的裝備。

“下午我們搜索完這邊就回營地，我讓其他順路的人送你回酒店?！?

“你呢？”李不凡問。

“這邊沒結(jié)果的話，晚上我會跟其他人一起走另外一條路上山?！奔疽荒险f。

“你們經(jīng)常參與這種救援行動嗎？”

“不算，我在研究所里算是有救援經(jīng)驗(yàn)的，才會參加?！奔疽荒涎b好了所有東西，把登山包的拉鏈拉好。

“你來這邊多久了？看起來像是來了很多年。”

“沒有，一年左右?！?

“那你原來是在……”

“您好，我們老板說沒見過這個小孩，我還給其他的工作人員看了眼，”服務(wù)生走過來，把手機(jī)還給季一南，“他走丟多長時間了？”

“超過二十四小時了，是前天晚上?！奔疽荒险f。

丟失一名游客，對當(dāng)?shù)貋碚f是很嚴(yán)重的事故。

“我們這邊每天有很多游客過來，剛才老板拍了張他的照片，會給過來吃飯的人都看看?！狈?wù)生說。

“謝謝你們?！奔疽荒鲜蘸檬謾C(jī)。

很快，他們點(diǎn)的菜也端了上來。

走了一上午，李不凡很餓，拿起筷子吃得很快。

“我原來是在國外，”季一南接著李不凡剛才的提問，和他聊天，“待了很多年。”

“那為什么回來？”李不凡問。

季一南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李不凡，先提醒他：“吃東西慢一點(diǎn)?！?

“我習(xí)慣了。”李不凡笑。

香格里拉天氣多變，但午后的陽光總是準(zhǔn)時。

窗外是枯黃和深綠交錯的磅礴高山，太陽懸在峽谷中間，微微傾斜地照過來，其中很少一片，落在李不凡眉眼。

從前李不凡也總是笑，可他的笑不純粹，因?yàn)榧疽荒弦娺^太多他難過的時候。

那時他抱著他，和他再親密也無能為力。

他知道自己不是能徹底治好李不凡的藥，以為只能去夢里才能再見到李不凡這樣笑。

“為了很重要的事，我回國了?！奔疽荒夏闷鹂曜?，把銅鍋雞上的香菜撥到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