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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盒用完了,這個是超市里剛買的,”季一南撕開一角,“據說是水蜜桃的味道。”
他聽到李不凡笑了,弄好之后就靠上去抱住他,一邊親一邊問:“笑什么……”
“笑你……嗯……”李不凡抓著床單,蜷縮了下身體,“選得很認真。”
“嗯,”等他適應,季一南就慢慢懂了起來,“我還有更認真的時候。”
李不凡又笑,但喘氣聲大了些,他迷迷糊糊地問季一南為什么在床上和別的時候都不一樣,季一南問他哪里不一樣,他又不講話了,只用力掐著季一南的手臂。
次日清晨,霧還沒有散去,李不凡也熟睡著,季一南就帶好行李離開了。
登機之前,他給李不凡發過了消息。關掉手機以后,坐在身邊的導師笑著問他:“又在和你男朋友聊天?”
實驗室的人都知道他有男朋友,因為李不凡常常在樓下等他回家。季一南搖搖頭說:“他還在睡覺,我只是給他發個消息。”
“以前我和你師娘談戀愛的時候,都沒你這么甜蜜。我想去她實驗室找她,她總不讓,說我干擾她工作,”教授笑笑,“誒,那等你博士畢業,你們打算結婚嗎?”
“主要還是看他的想法,”季一南垂眼說,“不過婚姻也就是一個儀式而已。”
導師拍拍季一南肩膀,調侃道:“聽你這么說,我倒是覺得你還是想要這個儀式的。小子,想要就加油啊。”
季一南笑笑。飛機的轟鳴聲中,他想到在情人大橋的那個傍晚。
也許他已經得到過那個“儀式”,雖然并不隆重,但同樣需要愛,和一個難得的時機。
飛機落地后,當地的研究所接待了他們。
住所信號不好,季一南又早出晚歸,一整個星期總共就和李不凡打上三個很短的電話。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提前采集到所有需要的數據。同行的人去吃晚餐,還叫他:“ian,去吃飯了。”
季一南看了門邊一眼,說:“幫我帶一份,我把這些數據整理完。”
都知道他急著回去找男朋友,大家笑而不語。
季一南的晚餐最后還是涼得很徹底,他離開研究所時,已經是次日的清晨。
熬了一整夜,最終爭取到一個提前回去的時間。季一南坐在機場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李不凡,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季一南降落時是傍晚,他打車到公寓門口,卻見樓下停了一輛不熟悉的車。他沒想太多,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外,正要按密碼解鎖,聽到屋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李不凡,我們養你那么多年,小時候你喜歡畫畫又畫得一般,我們為了給你找合適的老師花了多少錢,后來你生病,治療心理疾病的藥,每周的心理咨詢多少錢你不是不清楚,現在到我們困難了,你就這樣視而不見嗎?
“你以為我想來和你要錢?如果不是我們的投資出了問題,我會向你開口嗎?我們早就當你不是我們的兒子了。”
公寓隔音很差,對方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被季一南聽到。他頓了片刻,意識到站在屋內的人是李不凡的媽媽萬玫。
“還要多少?”李不凡的聲音比他想象中平靜,“我所有的畫都賣掉了,我這么多年去拍東西賺到的所有錢都給你們了,你說個數。”
他似乎真的在問一個答案:“還要多少你們才會徹底離開我的生活?”
賣相機、賣畫,也很久很久沒有拿起畫筆,原來這才是答案。
季一南站在門外,心臟突突地跳著,手指飛快輸入密碼。
“這是你欠我們的,多少都是你欠我們的,是我們生下你!”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我欠你們一條命。”
季一南推開門時,李不凡手里握著一把水果刀,對準了自己的手腕。萬玫嚇得臉色慘白,僵硬地撐著廚房的島臺一動不敢動,季一南沖上去,在李不凡一潭死水的眼神中輕聲對他說:“我回來了,李不凡,把刀放下來。”
“一哥……”李不凡很慢地眨了眨眼,淚水不受控制地滾出來,鋒利的刀刃仍然貼著皮膚,“對不起啊,一直以來都是我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