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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被淋濕了，季一南隨手抽了旁邊小桌上的紙，給李不凡簡單擦了擦。

“ian？”一道陌生的男音。

李不凡側(cè)過臉，看見是一個和他們年紀(jì)差不多的中國男生。

“你什么時候回來了？”男生驚喜地拍了拍季一南的肩膀。

“剛好有工作，”季一南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

男生明顯非常意外，熱烈地和李不凡握了握手，“你好啊，我是季一南朋友，也是這家店老板。你們想喝什么？我讓人給你們上。”

“我們開車了。”季一南說。

“沒關(guān)系，回去我開就行，”李不凡想了想，“他平常喜歡在這里喝什么？”

男生點(diǎn)點(diǎn)頭，笑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坐一會兒，我給你們上喝的。”

酒吧空間不大，整體裝修風(fēng)格非常復(fù)古，四面墻都裸露了紅磚。他們在靠落地窗的那一側(cè)角落里坐下來，季一南問：“為什么想喝？”

“給你點(diǎn)的，”李不凡把桌上的香薰蠟燭推遠(yuǎn)了一點(diǎn)，“感覺你以前經(jīng)常來，想知道你喜歡喝什么。”

季一南怔了一會兒，才說：“其實(shí)這家店沒開太久。”

至少是在李不凡離開威斯林頓之后。

盡管季一南不愿意相信李不凡真的是因?yàn)樗谥械哪切├碛刹胚x擇遠(yuǎn)走高飛，但他又不得不接受李不凡的確已經(jīng)在他碰不到的地方的事實(shí)。

壓抑的心情無法消解，季一南先是用無數(shù)的工作麻痹自己，之后學(xué)會了喝酒。

晚春時，這家酒吧在學(xué)校附近開業(yè)。和其他酒吧相比，它環(huán)境單純，來做客的也是學(xué)生居多，售賣的品種里酒精含量并不高，總體來說非常安全。

進(jìn)行了一系列評估之后，季一南開始長期做客這里，因?yàn)閬淼枚嗾J(rèn)識了華裔老板。

一杯含酒精，一杯純飲料。

服務(wù)生給他們送上來，老板站在遠(yuǎn)處，朝季一南擺了下手。

窗外雨還很大，李不凡嘗了一口飲料，是鮮花的味道。

“等喝完這兩杯，雨是不是就停了。”

“可能吧。”季一南用自己的杯子，輕輕和李不凡的碰了碰。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杯子里的酒過了半，季一南有些許上頭，才慢慢喝李不凡說：“以前我經(jīng)常來這里，連墻上有多少塊磚都數(shù)過了。”

“你一個人？”李不凡意外地問。

“是啊，一個人喝酒沒什么不好的，”季一南轉(zhuǎn)了轉(zhuǎn)酒杯，“我總覺得喝酒是一件很私人的事，不是和誰都可以。”

但一個人坐在酒吧里，有時候也挺奇怪的。

大家都是和朋友來，說說笑笑襯得季一南很孤獨(dú)。雖然他那時的確是這樣的狀態(tài)。

除了聽歌喝酒以外，季一南的視線不知該落向何處，后來覺得可能只有這墻上的磚能理解自己。

他和它們一樣，十多年如一日地笨重停留在原處。

“你醉了。”李不凡看著季一南移動得很慢的眼神。

“是嗎？”季一南牽過李不凡的手，在桌下很用力地握著。

他隨意地靠著身后的墻，一雙眼注視著李不凡，很遠(yuǎn)很深。

“以前我有想過……我們還會有很多個冬天。”

李不凡笑笑，只當(dāng)他醉了，“是啊，是真的。”

這時他才注意到窗外雨聲小了，即便季一南沒有說清楚他那時坐在這里究竟是在想什么，李不凡猜那肯定不是什么特別好的事情。人的一生中總會有很多沮喪的時刻，這種沮喪可能是因?yàn)楦鞣N各樣的原因，李不凡可以理解。

他牽著季一南的手，說：“雨快停了，要走了。”

“去哪里？”季一南問。

他臉上呈現(xiàn)一種很古怪的笑容，好像是自己很不想笑，但又要勉強(qiáng)地維持某種體面。

“想去的地方有我嗎？”

李不凡只好站起來，走到季一南面前，背著人群輕輕吻了吻他的嘴唇。“有呢，所以要跟我走嗎？”

季一南總算遲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