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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向人狠話不多的杜言生卻還是那兩個字:“能辦?!币蝗缰敖讨髡埶麕兔o施娘子傳遞信息時說的那樣。
別管他打算怎么辦,又要如何辦,反正他說能辦到,他就一定能辦到。
“這是最后一次?!苯讨鲗Χ叛陨缡潜WC。
可本來在商量完計劃后就準備離開的杜言生,卻再一次硬邦邦的坐了回來,對著教主一字一頓的極認真道:“多少次都可以,不麻煩?!?
說完之后,這個私底下性格真的很木訥的讀書人就起身離開,手上還拿著顧渚紫筍的陽羨茶餅,那是他今天順路在來的路上排隊買的。是謝蘭芝很喜歡吃的一款點心,但這茶餅總是時有時無,是哪怕排隊也需要看運氣才能排到的點心,杜言生有時間就一準會“路過”,替謝蘭芝看看有沒有。
點心無法存放很久,但正好能趕上謝蘭芝跟著沈里出城之前就送到他的手上。
杜言生心滿意足的想著,這可真是完美的一天啊。
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借著這份幸運,杜言生還真的一如他對教主說的,在沈里等人離開京城去夏游的當(dāng)晚,想方設(shè)法留在了宮中。
這辦法說復(fù)雜也復(fù)雜,說簡單也簡單。
因為皇城也不是百分百不能留宿外男的,是后宮到了晚上不可能有外男。后宮之外的皇城衙署里一天到外的都是人,最忙的時候,留宿的官員大有人在,甚至不少衙署都設(shè)有專門供官員臨時休息的齋舍,老皇帝也很喜歡看到官員們?nèi)绱司瞎M瘁。
皇城的衙署是如此,宮城的衙署自然也是如此,甚至因為他們是服務(wù)于老皇帝的“秘書辦”,留宿的簡直不要太家常便飯。
那么老問題又來了,什么樣的衙署建在宮城里面呢?
這是個連沈里都能學(xué)以致用回答出的問題——中書省和門下省。至于該如何名正言順的留在門下省或中書省……
杜言生并不需要借口。
也不打算走任何人的關(guān)系,因為那樣只會連累朋友。
他只是趕在下午人最多的時候,借著辦事的名義堂而皇之的就進了一趟門下省,等辦完事之后,就“黑”在了門下省衙署的某個犄角旮旯。他之前已經(jīng)來門下省踩過點了,確信這邊常年無人走動,且很難被發(fā)現(xiàn)。
這個計劃有漏洞嗎?
肯定有啊,進出宮門是需要登記和核銷的。杜言生只有進宮的記錄,沒有出宮的記錄,各后面皇城門口的守門士兵一對賬,勢必就會發(fā)現(xiàn)他還沒有出來。
但杜言生一點也不擔(dān)心,因為這事并不新鮮,時常會有官員出現(xiàn)遺漏,尤其是在如今這種換防人手不足的時候。只要能在隔天解釋清楚并悄悄補上,就什么事都不會有,畢竟守門的士兵也不想自己的失察被發(fā)現(xiàn),只一個晚上,他們不會大肆聲張的。
而隔天一早……
二公主就要帶兵來造反了,誰還會關(guān)心杜言生在哪里?
這位杜狀元是真的心大,甚至還有空在角落里合衣瞇了一覺,給夜間的行動養(yǎng)足了精神。雖然教主只是讓他設(shè)法在宮中留宿一晚,但他很清楚對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為了更方便教主的行動,他準備自己直接摸去老皇帝的寢宮。
是的,教主的目的地只可能是老皇帝了。
最近老皇帝的頭疼確實發(fā)作了,只是沒有他對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嚴重,但肯定也不舒服就是了,從他因為自己喝藥忌辛辣就讓御膳房停了全宮上下的辛辣口就能看得出來。總之,這段時間老皇帝一直是自己住在熟悉的寢宮里的。
因為太過規(guī)律,杜言生連老皇帝這一晚大概率會住在寢宮的哪一間房,都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
當(dāng)二公主還在京郊的景山下對銜蝶衛(wèi)做最后的動員時,杜言生已經(jīng)抹黑饒過了北內(nèi)里一隊又一隊巡邏侍衛(wèi),直線逼近了老皇帝的寢宮。這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他小時候過的日子可比這苦多了,在那個稍微放松一點警惕就有可能會死的過去,他都挺過來了,更遑論這些。
杜言生在確定了老皇帝就宿在眼前大殿里后,便掰碎了手中作為聯(lián)絡(luò)信號的炭筆。
炭筆上刻畫的血脈符箓即刻便發(fā)揮了作用,一如那一日的吳府,聞時頌推斷朱老掌柜送給程見的蘇繡荷包起到的是一個定位的效果,實則不然,這也是逍遙子的能力之一,只要對方帶著寫有他能力符箓的物件,他的血脈就可以作用于對方身上。
本來還隱在角落里的杜言生,在頃刻間就對調(diào)成了早已準備好的教主。一襲黑袍,金具覆面,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抹來自舊日索命的剪影。
與此同時的玄武門外。
黎明即將破曉,以人手緊缺為由,今日才來增防玄武門的青衣校尉,站在瞭望塔上,和身邊值班的踏雪衛(wèi)守兵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你說這也真是奇了怪了哈,這會兒了竟然還能在天上看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