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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爾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那個死鬼丈夫似乎還做了件大好事。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海瑟爾想起一個關鍵的遺漏點:“我突然想起來,我那個丈夫應該在法國還有個私生子,你說這會不會對我繼承遺產有影響呀?”
蘭開斯特不明白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會現在才“突然想起”,不過這個新信息倒是讓他心情愉快,能平靜的說出私生子這個詞至少說明她和前夫的關系或許早已破裂。
“不用擔心,生在法國的私生子現在這個時候可沒那么容易從英國搶財產,要是真讓他帶走了豈不是和給敵人送錢差不多。放心,我會提前規劃的。”
海瑟爾立刻就放心了:“那就全靠你啦!”她順手給蘭開斯特續上了一杯茶,又開始東拉西扯的問些別的事,由于他們都在倫敦,這么近的距離再天天寫信就很奇怪了,所以她積攢了好多問題沒有及時問。
等到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海瑟爾才突然意識到蘭開斯特昨天讓人送拜帖過來是要說賓利先生的事的。
“啊!已經快十一點了,我是不是話太多了。”海瑟爾懊惱的看了看墻上的鐘:“我聽說賓利先生的事有眉目了是嗎?”
蘭開斯特倒是完全不在意時間,雖然還有成堆的日常工作和兩個私人會議在等著他,不過他完全不介意再多聊一會兒。
“沒事。賓利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這件事說起來還和我們之前發現的走私案有點關系。賣給他土地的那個湯普森拿著錢和人合伙走私黃金。我自己算了算,他有一萬五千英鎊,在黑市上購買金粉運到法國去出售,按照現在的匯率差假設扣除10%的傭金費后,大約能賺大約2500英鎊,相對于正規的投資渠道,這個利潤率可就高的驚人了。不過,上次我們在后山發現金粉走私通道后,各地都加強了嚴打,正是因為如此,湯普森在銀行找上門之前就已經落網了。”
海瑟爾心想,原來還真是有自己蝴蝶效應的原因啊。她連忙問道:“那賓利先生為什么會被起訴呢?我想他對此應該完全不知情。”
蘭開斯特喝了口茶,才慢吞吞的說:“是不是和他有關系對那些人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湯普森已經落網了,他投資沒成功所以破產了,那些人從他身上撈不出一丁點好處。但賓利還有錢,恐嚇一下他走關系送禮是一筆錢,聘請推薦的律師是一筆錢,請有關部門出具無罪證明又是一筆錢。他和走私犯扯上了關系,想要一分不出就脫身可沒那么容易。”
海瑟爾臉色發白,她這才真正感受到,這個時代的“規則”,和她熟悉的世界里那些白紙黑字的法律根本是兩回事。
蘭開斯特發現講得太清楚似乎嚇到她了,隨即不再賣關子:“不過你不用擔心,這不是什么大事,那位賓利先生還是太過稚嫩,換做在倫敦稍微有些人脈的人都很快能處理干凈,這件事絕不會有人再來為難他了。”
海瑟爾還沉浸在當權者黑白不分的無力中,沒想到就這么峰回路轉了。“啊?這么快嗎?你沒為此損失什么吧?”
蘭開斯特含糊地說:“不過是找了幾個人,沒事,人情本來就是留著用的。對了,走私的金粉有一部分被那些走私犯倒進海里了,或許還有一部分被不知道哪方吞了,總之拿回來的大概只剩下價值3000英鎊左右的金粉了。緝私署同意全部折現還回來,就看賓利是要土地還是錢了。如果要錢,土地歸銀行,銀行會再補2000英鎊給他,畢竟法拍之后那塊地最多也就值7000英鎊;如果他要地,就需要再給銀行2000英鎊。這個不急,等他想好再做決定吧。”他說著把一份寫著詳細方案的文件遞給海瑟爾。
這個處理倒是比之前好過太多,賓利先生雖然難免有所損失,但總算不至于傷筋動骨。
海瑟爾心里明白,蘭開斯特能這么快搞定這件涉及一大堆利益部門并且可大可小的事一定沒有他說的那么簡單,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或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你…”海瑟爾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拂過那份文件的封皮,“這些事,你總能找到法子。”她的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驚嘆。
她抬眸盯著他的眼睛:“我現在真心覺得,我給你的報酬是不是太少太少了,你總是這樣輕描淡寫,所以我也搞不清你究竟費了多大的心力。我總感覺我現在經常懶得去想一些復雜的難題,總想著等你把答案送到我面前。”海瑟爾遲疑了一下:“這樣將來會不會出現什么問題?”
“你給的已經足夠多了。”
蘭開斯特垂眸理了理袖口的褶皺,聲音里帶著笑意染過的微啞,他轉頭看向窗外的陽光:“相信我,那些吹毛求疵的老頭子們比你難搞多了,他們付錢的時候總是扣扣搜搜,提要求的時候卻花樣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