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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神色一頓,壯著膽子看向屋內,靠在椅塌上的青年衣衫整齊,除了衣領處微微凌亂,其余的,與她離開時一般無二。
察覺到九霧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柳姨趕忙收回目光:“妹妹稍等,我這就去,郎君既沒解毒,要不要我將解藥一并帶來?”
她說完,便感覺九霧上下打量著她,似是嫌她多嘴。
柳姨訕訕道:“冰浴好,冰浴驅熱散火,渴了還能喝幾口……”
柳姨邊胡言亂語,邊快步的逃離此處。
她打了個寒顫,這姑娘怎生這般邪氣,嚇死個人了……
傍晚,玄意滿身濕透的從冰桶里走出,冰桶里的冰塊不知換了多少回,才將體內翻涌的熱意驅散。
他接過九霧遞來的浴巾,冷漠甩開她的手,帶著涼意的水珠隨著衣袖濺到九霧身上,九霧挑了挑眉,輕嗤一聲。
“怎么,毒解了,就不當狗了?”
玄意默不作聲的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衣物,走到屏風后面,再出來時,只有發(fā)尾的青絲還殘余濕意。
九霧椅靠在窗前,青年帶著鋒芒的目光朝她射來,那張俊美的容顏,又恢復成往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脊背挺直,絲毫看不出先前跪在她腿邊時的半分卑微。
還真是能屈能伸。
就在這時,柳姨小心翼翼的敲響房門。
“妹妹,晚上城主府辦喜事,宴請四方,凡是有空閑的百姓皆可去觀禮,你與郎君既來了,要不要去看個熱鬧?”
九霧眉目一轉,想起第一次來香江樓看到的一男一女。
“可是茹娘與城主次子的婚事?”
“沒錯,沒想到妹妹還記得,他們便是在今日成婚。”門外的柳姨答道。
九霧饒有興致的說道:“好啊,倒時我們與你一同前去。”
柳姨得到確切答案,哼著歌離開了。
一個時辰后,三人到達城主府時,城主府外已經(jīng)圍滿了來觀看婚宴的百姓。
城主次子趙懷墨,雖并非瀾鴉城下一任城主,但他是天下四大劍宗青云宗的弟子,在平民百姓眼中,宛如仙者,身份比之城主府,只重不輕。
門口的一位書生樣貌的小廝見到柳姨,快步走上前:“二公子早已吩咐過小的,柳娘子若來了,直接進去就好,已經(jīng)提前為柳娘子留好了位子。”
他說完,看向柳姨身旁的九霧與玄意,目光落在九霧臉上停頓一瞬,而后很快紅著臉垂下頭。
“柳娘子有朋友也一同進來便好。”
看著那小廝時不時偷瞄九霧,秀白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可疑的紅暈,玄意緩緩皺起眉。
九霧第一次參加婚宴,視線一直落在周遭喜慶的裝飾上,手心猝不及防被握住,她不解的看向玄意。
誰知玄意并沒看她,一雙鳳眸直直的盯著人家城主府小廝。
九霧想要抽回手,玄意與她貼的更近些,穿插在她指間的指節(jié)也微微用力。
九霧皺起眉,明明方才還是一副,對她避之不及的冷淡模樣,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
玄意冰冷的嗓音在她耳旁響起:“我冷。”
九霧掃過他半濕的發(fā)尾,一時間忽略了她現(xiàn)在的體質,縱使玄意握著她也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麻煩。”
九霧嘲完,便不再管玄意握著她的手。
她并未看到,玄意的目光仍落在小廝身上,待小廝看過來時,甚至對著他扯了下唇角。
小廝踉蹌一下,注意到玄意手腕上的銀鈴鐲,不屑的收回視線,不過一個卑賤的妖侍而已,早晚被厭棄,有什么可恃寵而驕的!
城主府內的建筑巍峨而華麗,紅墻黃瓦,綠蔭碧波,足以容納上百賓客的主院落掛滿了紅綢,金色的流蘇隨著紅綢在風中飄搖,樓閣下數(shù)之不盡的喜燭,將夜晚的湖畔映射的熠熠生輝。
三人坐下的同時,鼓聲響起,眾人看向前方,一個身著大紅色喜袍的清俊男子走了出來,正是九霧初到香江樓曾見過的那位。
男子拿著酒杯,正與前排的賓客交談,九霧的視線卻落在他身后的樓閣。
樓閣暗影處,那張詭異又稚嫩的小臉正對九霧咧唇笑著。
九霧身子一動,被玄意按住肩膀。
“喜事,莫要驚了旁人。”玄意顯然也看到了隱在暗處的念兒,眸里閃過深思。
“那日便是他引我入血殺陣中,他還說過,他本就是妖侍。”九霧目光森然的盯著小童,眼里劃過一絲嗜血之色。
無論是這小妖物,還是血殺門,她可都記著呢。
玄意握著九霧的手收緊,眼眸里染上霜寒。
妖,血殺門,城主府。
瀾鴉城三月前失蹤的各門派弟子,還有……
玄意看向柳姨,這個堂而皇之在瀾鴉城做起買賣的妖族。
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在表明,瀾鴉城對妖的態(tài)度,遠沒有表面上那般排斥,城主府很可能已經(jīng)投靠了血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