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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荊收回掌心血霧,抱起手臂。
“你當(dāng)本尊不知你的狡猾,你不想人族與魔族起戰(zhàn)事,可不只是為了本尊,不若這樣,你求我,我考慮考慮。”
青年那張雌雄莫辨的艷麗面容因著與本體融合,顯得少了幾分詭譎,多了幾分人氣兒。
“求你。”
纏荊輕嗤一聲:“早知你伎倆,從來都是鬼話在前,全無真心。”
他說完,竟還真的就轉(zhuǎn)身離去,如墨
的發(fā)絲未束,隨著風(fēng)微微飄散在背后,高挑瘦削的身形不顯得瘋亂,張揚又招展。
纏荊的身影緩緩遠去,九霧松了口氣,如今幽冥禍患在前,人魔二族實在經(jīng)不起波折,還以為勸纏荊休戰(zhàn)要浪費好一番口舌,他這般輕易的離開,是好事,卻也令她的心更沉了幾分。
纏荊為人倨傲,向來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如此輕易的離開,想來幽冥之禍,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魅魔,也感到了棘手。
九霧又想到了那救走許硯的怪物,眉間緊皺。
幽冥下,何時多出了一個那樣的東西…
如今她尚未完全融合自身劍骨之力,無法即刻離開此處,縱使她融合了劍骨之力,對于眼下的幽冥之禍,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小九。”
九霧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即將林中的封印解開,向遠處那道身影跑去。
“師父!”
道仙姑伸手,輕輕地抱住九霧。
她摸了摸九霧的發(fā)絲,擔(dān)憂的看向她:“小九沒受傷吧?”
九霧猝不及防紅了眼眸,連忙搖頭:“徒兒沒事,師父,好久不見。”
道仙姑拭去她眼尾的濕潤:“是啊,你這孩子!為師還以為…還以為你……”
道仙姑嘆了一聲:“若非玄意給我傳消息,為師到現(xiàn)在還不知你回來了!”
九霧垂下頭:“師父,對不起。”
她并非不是沒有起過去尋道仙姑的念頭,可當(dāng)時,就連她也自身難保,又何必牽連師尊。
“傻孩子,不怪你。當(dāng)年我離開,便是打算脫離世俗的地兒過此余生,是我的錯,若非我當(dāng)年沒有護住你……”道仙姑說著說著,哽咽起來。
九霧拉過她的手:“當(dāng)年師尊為了護我,已經(jīng)拼盡全力,是徒兒不孝。”
道仙姑揉了揉她的頭:“不說了,過去的就不提了,這一次,為師定會保護好你。”
九霧含著淚笑了起來:“九霧也會保護好師尊。”
“對了師父,你自外界而來,可知曉如今是何情形?”
道仙姑的眉眼變得凝重起來:“幽冥結(jié)界破,鬼川怨靈出,靠近幽冥的數(shù)座城池避禍不及,已經(jīng)遭難,除此以外,妖族所在的青桑也未幸免,帝師有令,命仙門與攬月軍全力抵抗怨魂,但怨靈有死而復(fù)活之能,魔族又頻頻向仙門發(fā)難,百姓終日恐慌,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道仙姑伸手撫向一旁的擎天樹:“西決在數(shù)萬年便已寸草不生,如今再次恢復(fù)生機,難不成是…劍骨重臨?”
九霧頜首,將自己的身世與道仙姑如實講述,道仙姑目色復(fù)雜:“不曾想,你的身世,竟如此坎坷離奇,禍兮福所依,好在你如今已經(jīng)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
她說完,環(huán)顧四周:“對了,玄意呢?如今仙門無首,都在等著他這個少主回去主持大局,怎么不見他?”
九霧垂下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道仙姑似是想到什么似的,身形一顫:“玄意他的劍骨,是不是?”
九霧緩緩點頭。
道仙姑看著四周盎然的綠意,深深閉了閉眼,怪不得。
古書有云,劍骨于道法萬全而匯聚,控時代之興衰,改萬物之命數(shù),風(fēng)云變換時代更替,蒼生花開無并蒂,一朝天子一朝臣,劍骨獨一且唯一。
當(dāng)年,三道清老神仙將冰棺里的孩童帶回萬樹宗之時,也是西決衰敗之初……
這世間道法靈蘊,便如盆栽里有限的土壤,一株花開燦爛,另一株,就只能殘敗凋零。
或許這世間,根本不會同時出現(xiàn)兩根劍骨。
可劍骨,本就是被賦予了天地之靈,若靈力盡消,當(dāng)化作烏有,九霧……
又是如何能化作人形,又是如何能活到今日?
道仙姑看向九霧,終是沒把心中所想說出口。
帝京,觀星臺——
許墨白站在窗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西方。
縱使他已經(jīng)站在這神庭的至高處,一眼望去,卻還是數(shù)不盡的瓊樓,看不穿的青山,目之所及之處,并非他想望向之處。
“信,可交給玄意了?”
身后回稟的將士道:“帝師放心,末將已在玄意少主進入漠海前,親手將信交與他手中。”
許墨白輕聲問道:“他可有拆開那信?”
將士茫然地搖了搖頭。
玄意少主怎會拆開那信,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封信上寫的分明是,九霧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