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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纏在手腕上的綁帶,有些迷茫地發了會呆。
在一車人相顧無言的情況下,幾人跟隨著前方的警車到了目的地。
余桃枝戀戀不舍地下了車,而聞訊而來的負責人向李奶奶再三勸說下,還是拗不住她,讓她戴上口罩,進入了隔離間。
夏天的溫度高,哪怕在樹林的遮蔽下,兩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一具尸體腐爛分解。
小男孩的尸體……估計不會太好看。
幾人站在外頭,都能聽到李奶奶撕心裂肺的哭聲,那慘叫哀聲宛若泣血,力透門扉。
一時間,外面人人各自安靜下來,不再言語,仿若在同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最后還是余桃枝有些受不了這種場景,她吸了吸鼻子,正打算找同步案情的借口先一步離開這壓抑環境,回頭的一瞬間,卻像看到了什么及其可怕的事物,一把捂住了嘴。
她一雙杏眸圓瞪,呆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去拍了拍越笙的手臂。
越笙沿著她的目光找去,一時間也怔在了原地。
他長眉輕蹙,對著余桃枝先是搖了搖頭。
被李奶奶的哭聲勾起了少許舊回憶,暮從云剛回過神來,就見他們二人轉了個身,神色肅穆地盯著某個角落。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用手拂過了表盤。
——人呢?
他跟著二人的視線僵硬轉身,就見方才還呆在自己手表里的小執念,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跑了出來,正守在大門邊,不聲不響地往這邊看過來。
……這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暮從云面色微沉,卻發現身旁二人并沒有做出什么過激的行動,再往小石頭身上瞧去,就見小男孩神情悲戚,癟著唇,一副將哭未哭的樣子。
只是靈魂又怎么會流出眼淚呢?
他好像看不見眼前幾人,也感受不到青年輕微抬起左手,示意他回去的動作。
小男孩呆呆地看向解剖室,最終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余桃枝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越笙:“隊長,我們……”
和她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青年:“哥……”
沒忘記維持自己怕鬼人設的暮從云小心地躲到越笙身后,小聲問道:“他是在哭嗎?”
“他就是李奶奶的孫子吧?”
越笙顰眉搖搖頭,復又點了下,他看了一眼附近來往的、面色如常的人流:“換個地方。”
普通人看不見這孩子。
而收納容器不僅會把執念信息同步到異象局里,也有可能激起執念的暴動。
就在越笙和余桃枝二人還在絞盡腦汁用什么辦法把小男孩安靜轉移走時。
那小男孩抬頭看了一眼他們二人,竟然乖乖跟在他們身后出了門。
頭一次見這么聽話的小執念,余桃枝有些驚訝,她考慮片刻,拿出了尋靈儀,長長一聲警報聲過后,卻顯示小男孩的數值仍在抹殺線以上。
“怎么會這樣……”
看著對方眼神清明,懵懂抬頭的模樣,她一時間心情復雜,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而方才被青年提前系在他手腕上的金色流穗燙回了神的小男孩,則小心翼翼地埋著頭,悄悄瞄了一眼暮從云。
……他真不是故意的。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沖著解剖室流淚了。
不過好消息是暮從云吃一塹長一智,已經對這群執念忽然冒出的場景有了應對方法。
找了一處安靜角落,余桃枝蹲下身來,試圖和他溝通:“你好,小朋友,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小石頭搖搖頭。
面對她后續的還有沒有記憶或者是兇手是誰的問話,他都報以了同樣的答案。
只在余桃枝問他:“那能告訴我們,你這些日子都在哪里嗎?”的時候。
手腕上的流穗燙了一下。
小石頭靜靜看了她片刻,就在余桃枝以為他還是不會回答的時候,小男孩張合著嘴,沙啞道:“在……找兇手……不記得……”
他脖頸上深可入骨的勒痕似乎撕裂了聲帶,小男孩額角也破了一個口子,還沾染了干涸的鮮血,看上去好不可憐。
余桃枝母愛大發,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像完成了任務的小大人,在余桃枝低頭記錄的時候,他飛快抬頭看了一眼暮從云。
卻先對上了那位散發著寒意的大冰山,男人面色平靜,在他忽然抬起頭時,倏然和他對上了視線。
越笙眉心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