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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
他低聲說,片刻,又悶悶重復道,
“暮從云,你撒謊。”
什么?
暮從云心里咯噔一聲,神經瞬間繃緊到極致,青年深呼一口氣,喉嚨有些發緊:“……我怎么騙你了?”
越笙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是什么時候暴露的?
對方對他掌握到了什么程度,又會不會將至陽之體的存在上報給異象局?
青年面色發白,指骨一點一點收緊,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一縷金色的流光,悄然爬上了他藏在身后的掌心。
可越笙卻完全沒有像他想象中一般,點明他的身份或是說些要上報的話,男人只是有些愣神般看著冷下臉色的他,然后迷茫地抬手壓了壓心口。
他似是不解于青年忽如其來的警惕,又似乎是在疑惑心口處莫名的情緒。
暮從云的呼吸滯了一瞬,和那雙清亮的眼睛對視片刻——手心凝聚的流光便悄然消散。
……他好像,下不去手了。
而越笙也終于開了口:“你明明,就能聽懂他們的話。”
越笙抬起頭,看向他身后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的林妙妙,小女孩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一般,局促地掰著指頭,見暮從云回過頭去,像是被驚起的飛鳥,一溜煙飄到了樹上。
“我、我……”她探出臉,支支吾吾,“對不起,是我說的。”
“我覺得你一個人太危險,就去找了小陽……”
青年一口氣差點沒提起來,正想問她是什么時候的事,越笙就接過了她的話頭。
“李明陽把徽章扯了下來。”
異象局的定位徽章,一般不會自行掉落。
于是匆匆趕來的他得知了暮從云一個人千里迢迢地進入大山的行蹤,但在那之前……
李明陽躲閃他的目光,結巴地告訴他其實青年能和他們交談。
小石頭還自認貼心地為暮從云保留下最后一層馬甲,但被他用心回饋的對象卻絲毫沒有動容,反而無語凝噎了許久。
在確認越笙只是將他當成普通的通靈者,還不知道他真實的身份時,青年悄悄松了口氣。
但很快,他又有些高興不出來了。
因為越笙為著他的隱瞞,看上去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和他對視片刻后,越笙沉默著將解開的袖口系上,取下綁帶的手腕在月色下幾乎白到發光,但很快那一抹冷色就被黑色風衣的長袖掩蓋。
他卻沒再問什么,也沒有主動要一個真相。
仿佛除了控訴他一句話,他并不準備向青年索取什么。
越笙只是走到他的身邊,彎下腰,將青年的一只手搭到脖子上,想要將他攙扶起來。
他眸色平靜地看向暮從云:“要去哪里?”
“……”青年神色松怔地看著他,一瞬間還反應不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于是越笙遲疑了兩秒,決定先帶著人下山。
他架著暮從云起身的動作還沒做完,那勾著他后頸的手肘忽然發力,眸中閃過一絲驚詫,毫無防備的他被帶著撞入對方懷中。
“怎……”
被忽如其來的力道抱了個滿懷,他埋在青年的脖頸間,被溫暖的體溫和蓬松的草木芬芳填滿了鼻息。
搭在他肩膀上的下巴動了動,悶悶道:“哥,對不起,你別生氣。”
越笙的目光茫然一瞬,正想說自己沒生氣,暮從云就接著說道:
“……也別難過。”
微啟的唇瓣稍微頓了頓。
于是他安靜下來,靜靜聽著青年的聲音和著微弱風聲,在耳邊低啞地響起。
“沒有告訴哥,只是因為我不想去異象局工作,”仗著對方看不見,鳳眸里的復雜思緒一閃而過,青年低下頭,輕聲道,“林妙妙她來找我……”
他盡量用最簡潔的話,概括了小女孩的求助。
“……”越笙說話時,微涼的氣息被輕輕吹拂到他的頸間,“我去你家的時候,你沒有告訴我。”
“嗯,因為很危險,所以不想你知道。”
“我本來只打算,拍些照片就下山,結果被他們發現了……”
青年嘆了口氣,抱怨般和他吐槽著自己這半天的經歷,越笙沒使什么力氣就掙開了他的手臂,從他懷里抬起頭來。
月光將越笙的長睫打落一片陰影,對視片刻,暮從云才聽他說:“我沒有告訴過異象局。”
他一字一句地重復道:“你的事,我都沒有告訴過異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