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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兩個小時后。
出口之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沉重地響起,小道盡頭緩緩出現一道人影,余桃枝停下不停踱步的步伐,驚喜地迎了上去。
墳地上林林總總被綁了數百個之多的驅靈人,加上層疊流動的異象局人員,不可謂不是一副熱鬧景象,卻在暮從云緩緩抱著人出來的時候,不約而同向出口投去了目光。
青年步履平穩,面無表情,懷里的男人卻是失去知覺的,越笙側臉埋入他的懷中,露出半邊蒼白側臉,黑色制服半敞,一身里衣都被血色染了紅。
等待越笙傷處愈合花了不少時間,加上要維持困住關春山的靈陣,暮從云看似穩當,實則一路不知停歇了多少次。
比余桃枝更快迎上去的是幾道在出口徘徊的執念。
“主人!”
小姜拉著蘇柳跑了過去,又在暮從云面前緊急剎車,吳姨拂開手足無措的一群小執念,將越笙接了過來。
在她抱穩越笙的一瞬間,暮從云終于松了口氣,平穩的身形再也忍不住地左右搖晃了下。
執念們七手八腳地把他扶穩,余桃枝正要詢問他情況,就見那通道盡頭,隱隱約約似乎還有個人影在往外冒。
“項武,”暮從云緩了口氣,才想起來似的指向里面,“去幫下他。”
光頭領了他命令進去了,片刻后,項武和周柏一人一只腿,拖死豬似的將血呼啦一片的關春山拖了出來。
“累死老子了,”周柏憤憤不平地把關春山往地上一摔,“還他的恩是一碼事,拖人可是另外的費用!”
異象局的醫師們接手過了越笙,吳冬玲也順勢回到青年身邊,她長眉顰蹙,冷眼看向地上的關春山。
“是我沒跟好他,才讓他跑了,”她搖了搖頭,復又轉過臉來,擔憂地看向青年,“小暮,他沒有傷害你吧?”
看來關春山口中的“瘋女人”,就是吳姨了。
吳姨是他父母最早救下的執念,也是和他父母感情最深的執念,要說復仇,她的恨意不會比青年少。
暮從云應了聲:“嗯,我沒事。”
又轉過臉去,看向一旁的余桃枝:“小桃姐,我和你說過的事……”
“當然,”余桃枝點點頭,她看上去還有很多想問,但此情此景,她還是先把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了青年,“里面收集到的惡念,都在這里了。”
三個被暮從云改良過的小型收容瓶出現在她手中,一個的容量是百余個惡念,身后有異象局的隊員看著他們,遲疑著勸阻道:“這樣不好吧……”
“萬一、萬一把那些家伙放出來,他們再攻擊我們……”
這次清剿行動是整個異象局一起出力的,里頭的惡念也是他們一個一個抓進去的。
雖然傷勢慘重,但有暮從云先前給的符咒,并沒有出現人員死亡。
饒是如此,要把他們千辛萬苦抓進來的執念交給青年,再讓他放出來,這樣的決定還是太過大膽。
有人在不遠處竊竊私語:“是啊,萬一他把這些惡念都馴化了,像驅靈人一樣……”
暮從云往來人的方向挑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蘇柳就“哈?”一聲瞪向他們:“要不是我找到傳送陣破壞了,你以為你們抓得住他們?”
周柏也白了幾人一眼:“不是這小子把刀靈滅了,你們這會早在地府里團聚了。”
圍在那人身邊的其他成員紛紛讓開,把話題中心的人物給空了出來。
接在兩人后頭,小姜嗤之以鼻道:“說得這么好聽,一會把我主人的符咒還回來啊。”
被當場抓包那人面色發白,就聽小少年不依不饒追問:“不會是用了吧?還是舍不得還?”
眼見著場面開始難以控制,暮從云才出口制止。
“……行了,”他揉了揉小姜腦袋給他順毛,“再吵下去沒完了。”
青年伸手接過余桃枝遞來的收容瓶:“你帶人遠離百米后我再動手,”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把容海道也留下。”
他原本的計劃里并沒有這個人。
但聽了周柏方才和他的描述,似乎之前越笙那事還和姓容的有關。
暮從云瞇了瞇眼。
新仇舊恨,干脆一起報了。
就是可惜他哥現在看不見。
想及此,他看向不遠處擔架上的越笙,山子晉和賀平陪伴在越笙身邊,余桃枝最后一個離開,帶著圍繞在他身邊的執念們,暮從云繞過面色陰沉的容海道,用腳踢醒了地上的關春山。
他蹲在關春山面前,向他展示自己手中的收容瓶。
“認得出來么?”
黑色的惡念在瓶身中來回撞擊,小小的瓶子里包容萬象,卻不等關春山細看,瓶塞被青年撥開,黑霧成云一般躥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