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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哥兒正是上學的年紀,因為自家父親與周蓮芝的父親榮國公是舊交,所以蘇甄兒便托情將奇哥兒送到了榮國公府內的學堂中。學堂內請的老師是金陵城里有名的大儒,沒有點身份的人還真進不去。
這日,奶母照常帶著新來的書童和奇哥兒一起去榮國府上課,晌午的時候,榮國公那邊突然傳來消息,說奇哥兒與人打架了。
小孩子打架是正常的,可打架的人是奇哥兒就有點不正常了。
奇哥兒素來乖巧,不是鬧事的性子。
“誰贏了?”
過來送信的小廝:???
“是,是咱們家哥兒贏了。”
蘇甄兒搖著扇子的手緩了緩,剛剛站起來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頓了頓,她又問,“跟誰打的?”
“國舅爺家的公子。”
整個大周只有一位國舅爺,那就是太后的親哥哥。
這位國舅爺正妻早年亡故,只因為怕正妻管著自己納小妾,所以正房一直空閑。五十多歲的年紀了,還在不停納妾,孩子那是一個接一個的生,家里足足有十幾位公子和小姐。
這次跟奇哥兒打架的便是現在國舅爺最寵愛的一位柳姨娘的兒子。
皇親國戚,最是難辦。
馬車停在茶館側門,一只素手從馬車簾子內伸出來,接過探官遞來的東西,隨后拋下一袋銀子,轆轆而去。
半柱香后,馬車到了榮國公府,從角門拐進去。
學堂就在榮國公府內。
到了學堂門口,蘇甄兒下馬車的時候看到門口早就停了一輛比自家更高貴的馬車,里面急匆匆奔出來一名華衣美服的年輕婦人,一邊嚷著我兒一邊進了學堂。
如果蘇甄兒沒猜錯,那位應該就是柳姨娘了。
蘇甄兒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素衫,鬢角插上一朵小白花,然后抱著懷里的東西進了學堂。
還未靠近,她就聽到學堂內傳來了那位柳姨娘尖銳的聲音。
“果然是沒爹沒娘沒教養的東西!”
隨后是一道響亮的巴掌聲。
蘇甄兒眸色微變,腳步不停,一直入內,直到眾人聽到動靜,將目光落到她臉上。
少女一身素白,臉上未施粉黛,鬢角白花顫顫,如同她整個人般,透著一股破碎感。
“你就是英國公府的?”
聽聞那英國公府死的就剩下一對孤女弱弟了,前段時間這位英國公女兒還與未婚夫退了親,那位探花郎也被孫家連累去流放了,她那位在戶部的親舅舅也牽連進了戶部大案,被削了官職,如今整個梁家,只剩下些薄產勉強在金陵城內維持生計。
母家無人,父家亦無人,空掛一個公府虛名。
柳姨娘半點不懼,高揚著頭直視蘇甄兒。
蘇甄兒看一眼奇哥兒帶著巴掌印的小臉,小孩肌膚嬌嫩,面頰腫脹高高聳起,三道血痕尤其明顯。
“子不教,父之過。”蘇甄兒揭開懷中黑布,里面赫然就是英國公的牌位。
“奇哥兒,跪下。”
奇哥兒呆愣愣地跪下,整個人還有些搖晃,顯然是被柳姨娘一巴掌扇得有些暈眩了。
少女柔軟的聲線帶上了幾分嚴厲,“父親在時是怎么教導你的?”
奇哥兒想了半響,偷看一眼蘇甄兒。
被人打了要打回去。
可他知道,現在這話不合適。
“你若是有道理,又何必要動手,自然會有人替你主持公道,對不對,先生?”蘇甄兒將視線轉向一直站在旁邊未發一言的老太傅。
老太傅看一眼柳姨娘,再看一眼蘇甄兒懷中抱著的牌位,看向少女的目光多了幾分閃避的尷尬,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輕咳一聲,不自然的開口道:“柳姨娘,老夫聽說是姚金典先動的手。”
柳姨娘直接瞪眼道:“那又怎么樣?你看看給我兒打成這樣!不行,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國舅府沒有主母,柳姨娘不管是在國舅府內,還是金陵城里,都是公認的代理正妻,甚至跟著國舅爺進過宮,見過太后。娘家人也跟著升官發財,掌握了不少要職。
因此,她的地位不容小覷。
“小娘,我要找父親,我要找父親!”柳姨娘的兒子尖著嗓子喊叫,“我就是要他的玉佩,他也不肯給,一塊破玉佩,他還打我,我要找父親把這個狗東西打死!”
姚金典小小年紀,已然被教養的極壞。
蘇甄兒低頭看向蘇奇爾攥在掌心里的那塊玉佩。
那是父親的玉佩。
是蘇甄兒從父親的遺體上取下來,親自交到奇哥兒手中的。
“這玉佩,是,是父親遺物……”奇哥兒吶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