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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甄兒回神,擱下毛筆,坐到梁蕓身邊。
“發(fā)什么呆呢?”梁蕓給她舀了一碗珍珠米。
“父親和叔叔,姨母,還有哥哥和小哥哥什么時候回來?”蘇甄兒數(shù)著人頭,又數(shù)了日子。
自去年春,這五人去往彭城之前給他們來了一封信之后,便再沒有了消息。
“前幾日不是來信說,今年定會回來參加你的及笄禮?”
蘇甄兒今年已經十六,按照規(guī)矩,她在十五歲的時候就應該舉辦自己的及笄禮,只是去年戰(zhàn)事緊急,她的父兄沒來得及回來,便延遲到了今年。
及笄禮是女子一生中極其重要的一件事,像蘇甄兒這樣的身份,自然是要大辦的,到時候半個姑蘇城的達官顯貴都會過來。
蘇甄兒托腮,吃了幾口便不用了,她拿起桌子上的把鏡,細細欣賞自己的美貌。
少女初長成,蘇甄兒對自己的容貌十分在意。也收斂了從前玩鬧的性子,最喜歡拿著美人扇安安靜靜穿著綢制的長裙坐在亭子里成為一幅漂亮的美人圖,聽別人的贊賞。
外界傳言,英國公府嫡女蘇甄兒姿容絕色,才華橫溢,稱得上姑蘇第一美人。
作為姑蘇城內有名的美人,蘇甄兒不止在姑蘇城內受歡迎,在金陵城里也有些名聲,雖不大,但已足夠。去年她那位舅母便托了人來說媒,想給她與她兒子牽線,也就是她那位大表哥梁玉。
對于這位大表哥,蘇甄兒倒也有所耳聞,聽聞其在金陵城內有才子之名,家中雖只是區(qū)區(qū)五品小官,還是托她父親的福氣才有這樣的門第,但大表哥爭氣,書讀得極好,日后入翰林不是問題。
去年他們沒有得到蘇甄兒的準信兒,今年腆著臉兒又來了。
“甄姐兒覺得如何?”梁蕓詢問蘇甄兒的意見。
蘇甄兒戳著面前的珍珠米,懶洋洋道:“不如何。”
梁蕓笑了笑,“到底如何優(yōu)秀的郎君才能配得上我家甄姐兒。”
蘇甄兒的腦中浮現(xiàn)出一個少年身影,可她與他已經多年未見,她甚至有些不記得他的模樣了。
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長成什么樣子,若是長得太丑,她接受不了怎么辦?
可看陸麟城父親與母親的模樣,他應該長得不會太難看吧?
“對了,今年替河南水患籌措善款的事情就交給甄姐兒你去辦吧。”梁蕓還要負責難民的事,實在是脫不開身。
近幾年河南水患頻發(fā),梁蕓已經處過很多次了,蘇甄兒每次都跟在梁蕓身邊,也早就學會了。
十六歲的年紀,也該學著自己處事情了。
一直悶在寺廟內的蘇甄兒正覺得無趣,聽到有事情辦便趕緊點頭,“我去。”
蘇甄兒每年都會陪梁蕓去牙行,因此牙行的管事已經認識她了。
提前為她安排好二樓包廂,還準備了點心和茶水。
蘇甄兒嘴刁,府中廚娘都是有特殊手藝的,因此并未碰包廂內的點心。
綠眉將手中食盒置在桌上,取出從府內帶出的點心和奶茶。
蘇甄兒褪下帷帽,隔著輕薄的簾子看向一樓。
前頭拍賣的都是些旁人捐贈的物件,拍下的價格也都跟實際市場價格差不多,直到蘇甄兒給的那支紅瑪瑙珠花上場,瞬間便引起了騷動。
英國公府嫡女,姑蘇第一美人才女,這兩個頭銜放在一塊,整個姑蘇城里的適齡郎君哪個不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紅瑪瑙珠花的價格喊到了五百兩,還在繼續(xù)往上漲。
牙人笑得臉都爛了。
蘇甄兒端端正正坐在二樓,手中美人扇遮面,有些意興闌珊。
平日里她參加的雅集詩會也挺多,這些郎君們看到她也素來捧著,只是蘇甄兒都看不上眼。
蘇甄兒已經算計著要走了,回寒山寺的路上還能去買份酥酪吃。只是她最近貪嘴,有些胖了,腰都多了一寸,是不是還是節(jié)制些的好,可是她正在長身體呢。
突然,一道男聲壓著一眾嘈雜傳出,“一千兩。”
男人嗓音低啞,卻并不難聽,反而帶著一股冷玉凝聲般的珠玉之感,因此格外突出,讓人一耳朵就聽到了。
蘇甄兒下意識側目從二樓望過去,只見一樓大堂最后面那排陰影之地正坐著一個男人。
秋日風寒,他身上披了件黑色披風,寬大的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面具輪廓。
“鬼面……”有人驚呼一聲,隨后意識到什么,立刻噤聲。
蘇甄兒也不由自主跟著睜大了一雙眼
應該……不可能吧?
他不是在彭城嗎?
英國公奉旨在外征戰(zhàn)多年,身上軍功無數(shù),身旁還有陸家父子相助,聽聞那陸家之子陸麟城用兵如神,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簡直就像是天生為戰(zhàn)場而生的。
又聽聞其面如好女,恐威懾力不足便喜戴鬼面上場,今年更是憑借自己的能力組建了一支鬼面軍,所到之地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敵人聞其鐵騎之聲便已害怕的不戰(zhàn)而降。
當然,也有傳言說他是長得太丑,才戴鬼面具。
“這位客人出一千兩,還有比一千兩更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