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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美梅看向正屋左角的房,說:“李進他女人說已經聯系省里的專家了,給她兒子再治治。”
趙友娣好奇:“他都二十多了,還能治好吶?”
伍美梅不樂意聽這個,立馬把好處數個一二三出來:“治著唄!到時李進調縣里去了,他女人安排進縣里供銷社當售貨員呢!還愁治病的事兒?那萬一治好了不比衛疆好一萬倍?!”
趙友娣一聽就更來神了:“也對!李進調了你家男人頂上正廠長的位兒,到時記得給我家鳳婷安排進綿紡廠啊,她可是你親外甥女!”
伍美梅心里不耐煩,但還是忍了,說:“成事了一切好說?!?
一提這個趙友娣又急了:“嘖,我說她們還不回來,野哪兒去了?!”
宋盈君就在院子對面的土坡下頭的田里。
妹妹宋子君說:“姐,我嬸在喊你?!?
宋盈君“嗯”了聲:“別理她?!?
宋子君看著埋頭割禾的她姐,問:“姐,要不你歇會兒,我割。”
宋盈君擺擺手:“待會兒有你忙的,你陪我說會兒話?!?
宋子君嘴上應著,手閑不下來。
她跟在她姐后頭,把她姐割下來的禾桿分好一扎扎,方便待會兒打谷。
好一會兒,她又問:“姐,你還暈不?”
剛才她跟她姐一起割著禾呢,轉頭她就見她姐栽地里了!
她跑過去一看,她姐厥了過去,喊不應,她拉不動,正要回去喊人,她姐醒了。
她姐不讓喊人,一起來就彎腰唰唰割禾,時不時從兜里掏出一兩張錢,嘴角還掛著笑。
她覺得她姐似乎不太一樣了,但再看,她姐又沒變樣。
她姐回她:“不暈,今兒六月初九吧?”
這問題她姐剛才問了,她又回一遍:“是吶?!?
1988年7月22,農歷六月初九,大暑。
宋盈君確定了這個日期,放下心來。
那她這輩子的悲劇還沒發生,她沒被父母安排跟個傻子睡一起,她妹沒被拐子帶走。
她十分清楚自己死過一回了,五十歲生日那天走的。
她回顧上輩子,年輕跑到江城辛苦打拼,終于在鄰省一線城市江城站穩了腳根——
集團旗下的商務和度假酒店,餐廳分店開到了國外。
她名下不少房產,給父母弟弟也買了不少,都是市中心的大平層和近郊別墅。
親戚們說借的首付錢一直沒還她也不催,當送禮了,也都給安排進自己集團里工作,股份也占一點。
她還給家鄉捐了不少錢修路建學校。
建設家鄉她也出錢出力,看著現在這個窮鄉僻壤衛家涌,一步步成了本省一線衛洲市。
宋盈君認為自己好事做盡,該有好報的,沒想在五十歲那年確診了癌癥。
確診的時候已經是晚期,醫生讓馬上住院。
她住院初期,經常到她病房陪她的只有妹妹宋子君,還有即使離婚了多年來還是不愿意跟她分開的衛疆。
哦,還有個別有用心借探她病實則為了見衛疆的“好朋友”鄭飛燕,后來鄭飛燕見來探她病這招沒效果,又覺得她拖著衛疆不肯放手,跟她吵了一架說絕交,就沒再出現過。
而所謂的父母弟弟,都說“忙”,沒看她幾次。
宋盈君終于看清了這些所謂家人,他們不可能比影視圈正當紅
的宋子君,還有管著大集團在談跨國合作的衛疆更忙。
父母弟弟是這么說的——
她媽伍美梅:“她在啥地兒啊,江醫大附屬腫瘤醫院!那可是治她那病最頂尖的專科醫院,一晚大幾千的特需病房住著,頂尖的醫生會診,護士護工守著,最好的藥用著,床邊一圈幾百上千萬的儀器供著,哪用得著咱們去看吶!”
她爸宋志國:“哪就那么嬌氣了!”
她弟宋家耀:“集團公司我不得看著???”
三次化療后,最新的靴向藥試了,所有醫療手段試了都不行,醫生們無奈讓宋盈君交代后事。
她把不動產和股份都給了妹妹宋子君,現金放進了她妹妹名下的慈善信托基金,集團托衛疆公司請的職業經理人打理。
她家人和弟弟之前抖機靈,以公司名義買了不少房產和車,她都讓人收了回來。
所謂的家人終于“關心”起她來,多次來“探病”,好說歹說,就是為了讓她遺產全改成弟弟宋家耀的名字。
她住院之后早把這家人的真面目看了個透,完全不理會他們。
最后那天,他們趁著衛疆和妹妹宋子君都不在,帶著大舅二舅一家和律師,和一份“新的遺囑”來逼她簽字。
那天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她的“親人們”是怎么分工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