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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珠這幾日都小心躲著李刃。
知道了他那些齷齪心思,她沒法當個傻子。
她盡量縮在房間里,只有必要的時候才出去,偶爾撞見,她總是先一步垂下眼,側身避開。
李刃當然知道她在躲。
清晨在院中練劍,花瓶的窗紙會掀起一絲縫,又很快落下。
這天他砍柴時,故意將力道用得又重又狠,木屑飛濺,他嘴嚼著苦樹葉,舌尖品著那點澀,余光瞥見西廂房門開了一條縫。
午后,秋陽難得露出了些暖意。
李刃推開門時,懷珠正坐在床邊,手里絞著一截舊衣帶子,聞聲驚得抬起頭。
“出來。”他側身讓開門口。
非要她出去干什么……懷珠遲疑了一下,跟著他走到天井。
李刃指了指那塊被太陽曬得暖融融的平整石板凳:“坐那兒。”
石板被曬了大半天,熨帖的溫度透過裙料傳來。
懷珠看著她走來走去,手里拿著一個竹編小筐,里面放著針線、幾塊素色布頭和一個小小的圓形繡繃。
李刃把筐子往她面前的石桌上一放。
“繡。”
?
懷珠愣住了,她身為公主,女紅學過,但讓她做這個……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唇,沒問,默默拿起繡繃。
李刃沒走遠,就在院角整理那些劈好的柴,時不時抬眼往這邊瞥一下。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到石桌旁,俯身看了一眼她的杰作。
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結。
“這么丑,”他評價,甚至帶著點難以置信的嫌棄,“針腳亂得像狗爬。”
“李刃!”
懷珠臉頰瞬間漲紅,她猛地抬頭瞪他,杏眼里燒著兩簇小火苗,她總有一天會殺他。
李刃迎著瞪視,嘴角極快撇了一下,沒給她發作的機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過來。”
懷珠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跟著他走到院墻另一側。
那里立著一個簡易的武器架子,上面橫著長短不一的刀,還有一柄未上弦的弓,平時他自己會擦拭保養。
“你要干什么?”懷珠咽了口唾沫。
李刃看著她那副警惕樣,沒說話,挑了一把最短的。
刀鞘是普通的黑牛皮,已經磨損得有些發亮,雖非神兵利器,但看得出保養得極好,刃口薄而鋒利。
他將刀柄轉向她,遞過去。
“拿著。”他命令道,“你太弱了,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這東西比繡花針管用。”
懷珠一怔。
“你會些花拳繡腿,”李刃把刀塞給她,“我教你,一人殺十人。”
楚懷珠太弱了。李刃想。弱者是沒法在這吃人的世道存活的。
“你……”
懷珠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想隱瞞的一切,對李刃來說,只是他隨手就能撕開的殼。
宮中貴人學些強身健體的花架子并不稀奇,但她那點底子太規矩,像是被精心修剪過的盆栽,經不起真正的風雨。
在他這種從死人堆里滾過來的人眼里,簡直透明得像層窗戶紙。
“我什么?”李刃打斷她,“覺得我會驚訝?還是覺得宮里教的能防身?”
“握太死,轉腕就慢,容易脫手。”他抬手,虛點了點她的手指,“松兩分,虎口卡住這里。”
“殺人不是比力氣,是比誰更準、更快、更知道往哪兒捅。”
懷珠看著他示意的位置,靠近護手。
“看好了。”李刃隨手從柴堆里抽出一根樹枝,“我只演示叁次。”
踏步,前刺,回身格擋,斜劈,陽光將他騰挪的身影拉長,在地上劃過干凈利落的線條,充滿了力量美感。
叁次結束,李刃氣息未亂,“記住了多少?”
這怎么記……懷珠張了張嘴,那些動作太快太狠,她只勉強記住了起手和最后收勢的幾個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