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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 您叫我單獨上來, 可是那鄢氣有辦法除去？”她主動開口。

“有是有的。”千翁慢慢走進小窗。枕蘇這才發(fā)現(xiàn)這小窗與尋常窗戶不同, 竟格外異常的分成了均等九份, 右下角的一塊玻璃打開著, 明明剛才還沒什么存在感, 現(xiàn)在看起來卻顯得格外繁亂。

“孩子, 你還太年輕。”千翁嘆了口氣，“如果真的后悔了，就回來我這里。”

“我雖然已經(jīng)是個老頭子了，但還是有幾分用的。”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枕蘇不知道千翁為什么突然說出了這些話，甚至聽起來有些喪氣。她剛想再多問幾句，眼前卻驟然出現(xiàn)一道白光。只消片刻，她便暈了過去。

可若說是昏迷，倒也不太準(zhǔn)確。枕蘇感覺自己好像是神魂出竅，進入了一個玄之又玄的境界。身體雖然是昏迷的狀態(tài)，但魂魄出乎意料地自由，好像在一道銀河里漫游。她的魂魄順著滿天的銀河，穿過林海雪原，越過無盡原野，路過紅葉漫天，淌過大海之巔。

最后來到一片平原。

平原上的景物十分單調(diào)。一間普通的稻草屋，旁邊有一片普通的湖泊，里面種滿了荷花。

明明不是盛開的時節(jié)，這些荷花卻開的極盛，甚至在清雅俏麗的本色中顯出幾分燦爛來。

但最惹人矚目的就是稻草屋后的那棵樹。

從下往上看，那棵樹生長著無數(shù)看不見頂端的枝干，好像沒有盡頭，連接了陸地與天空，又好像被神秘法則庇護，叫人不感直視。它的主干是白色的，如玉般瑩潤，卻又有各種不同的顏色從它的分支流入主干，像是畫上的彩帶般閃著波光粼粼的光，又絢爛的不似人間應(yīng)存之物。

就連修真界公認絢麗至極的彩云琉璃樹，也不及它光華萬分之一。

從稻草屋內(nèi)走出來一個少女。她看起來像是十五六歲，個子不高，烏黑的頭發(fā)簡單的披散著，耳邊別了一朵開的極好的芙蓉。

“歡迎來到世界之初。”

“天命之子。”

*

“天命之子？”枕蘇疑惑地重復(fù)了一遍。這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虛虛的魂魄已經(jīng)凝時，看起來與平常肉身一般無二。

少女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極了兩道月牙。

“這里是世界之初，世界誕生的地方。一開始，只是簡單的能量團，經(jīng)過無數(shù)日夜的滋養(yǎng)繁衍，不斷進化增加，一分為三，出現(xiàn)了天空、陸地、海洋，然后出現(xiàn)了各種生物，再然后出現(xiàn)了人類。最后，誕生出了靈氣。”

“與靈氣伴生的，是最初的天道。”

“天道是萬物規(guī)則的衍生，代表著平衡與秩序，也是維持靈氣的重要存在。為了讓新生的世界與規(guī)則更加穩(wěn)固，通常會有一位天命之子的出現(xiàn)，他會接受眾人的仰望，會是歷史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是這個世界必須的支柱。他們最后會成為天道的代行者，驅(qū)惡育善，維持世界的平衡。在下一個天命之子到來之后，融入天道，和它成為一體，用生命和氣運反哺天道，以自身所有來維護整個世界。”

“看到那棵樹了嗎？那些枝干連接的，是世界的各處，主干是天道的運行之路，我也將在未來與它融合。”

“鄢氣來源有些復(fù)雜，茲事體大，我不得不把你提前喚來。”

“這位……前輩。”枕蘇躬身行禮，開口問道，“您現(xiàn)在是天道的代行者，難道不能直接消除作惡之人嗎？”

“他……有些特殊。”

少女抬指一點，地上便多了兩個蒲團。她坐在一個蒲團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在普通村落的一個凡人家里，誕生了一對龍鳳胎。女孩是姐姐，男孩是弟弟。好巧不巧，他們都有修煉的天賦。”

“但姐姐資質(zhì)平平，只能感受到微弱的靈氣；弟弟天賦異稟，自己胡亂修煉，竟也邁過幾重境界。”

“有一日，一位仙人降臨屋中，說弟弟前世十惡不赦，六根不凈，心性邪佞，甚至天生具有催動地龍翻身的能力。”

“一家人認為他是在坑蒙拐騙，趕走了他，沒想到全村人都知道了這些話。他們懼怕未知，認為弟弟心術(shù)不正，身負神通，遲早會催動地龍翻身害死他們。”

“于是整個村子開始孤立他們。人總是懼怕威脅生命的東西和未知帶來的刺激，哪怕那只是虛無縹緲的言論。知道這件事的人越來越多，謠言也越傳越離譜，甚至到了‘只要不合弟弟心意他就會催動地龍翻身，毀掉整個村鎮(zhèn)’這種地步。很快，不止是村子里的人，就連鎮(zhèn)子上的人都開始孤立他們，甚至放言：‘如果不燒死弟弟就把一家人都驅(qū)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