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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眼角終于落下淚來(lái)，賀南云心頭一緊，酸澀不忍，聲音便也軟了下來(lái)，「我知道了，阿郢，你別哭。」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哭的！」楚郢的聲音帶著顫，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指尖用力戳著她胸膛，力道幾乎要將怨氣全數(shù)戳進(jìn)她心口，「賀南云，你到底有沒有心！」

「是、是、是，我沒有心。」賀南云無(wú)奈極了，卻又不忍拂他情緒，低聲哄著，「你莫哭了……要是讓人看見我把……把你逼哭了，我可是罪加一等。」說到一半，她立刻改口，仍是險(xiǎn)些失言。

楚郢卻已聽得分明，眼底的怒氣瞬間翻涌，更加用力地戳她胸口，「你還喊！你還喊！你偏要?dú)馕遥　恚　?

話未說完，他忽然身子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怎么了？」賀南云大驚，伸手欲扶。

楚郢彎下腰，雙手緊緊摀住胸口，喘息急促，額頭瞬間滲出細(xì)細(xì)冷汗，「沒事……我一會(huì)兒就好了……」

「什么叫沒事！」賀南云見他冷汗如雨，慌忙起身，「我這就去叫御醫(yī)！」

「不要！」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扯住她的袖子，指尖因用力過度而泛白，「不要叫御醫(yī)……」

賀南云只得蹲下與他齊平，心急如焚，用掌心覆上他額際，滿手都是濕冷的汗，「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楚郢唇瓣咬得發(fā)白，眼神游移，終于難以啟齒，低聲道：「……乳溢期……太疼了……」

賀南云一怔，神色復(fù)雜。男子乳溢期雖會(huì)脹痛，卻極少疼至如此模樣。他卻咬牙忍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我緩緩就好……緩緩就好……」他喘得細(xì)碎，似已經(jīng)不知忍耐過多少回。

賀南云心里不免揪緊，忍不住追問：「一直如此？不如我去請(qǐng)陛下過來(lái)……」

「你敢！」楚郢猛然抬眼，怒意迸射，死死盯著她，聲音卻帶著顫抖的倔強(qiáng)。

「可你……」

「一直都是這樣！」楚郢咬牙打斷她，牙尖因顫抖而咯咯作響，狠戾道：「我就是在床上疼得半死，躺上兩日！也能熬過來(lái)！」他疼得眼角通紅，卻還怒道：「我才不會(huì)讓她碰我！」

賀南云一怔，這才想起女帝曾經(jīng)隨口說過，楚郢誰(shuí)也不許碰，當(dāng)時(shí)她還以為是戲言，如今才知竟是真實(shí)不過，心口一緊，忍不住低聲勸，「阿郢……你這是又何苦……」

「你要我入宮，我便入了。其馀的……休想！休……想……」楚郢聲音漸弱，卻依舊強(qiáng)撐著。其實(shí)他素來(lái)能忍，旁人面前從未叫過一聲痛，可在賀南云眼前，他偏偏忍不住，眼淚止也止不住地滾落。

到底是痛得哭，還是被她氣得哭，連他自己都分不清。

賀南云望著他緊緊閉著眼，卻仍有淚珠子從睫毛縫隙間滾落，沿著蒼白的臉頰一路滑入衣襟，像一朵快要蔫萎的花。她唇瓣動(dòng)了動(dòng)，終于開口：「還是我替你……」

話未說完，楚郢猛地睜眼，滿是水霧的眸子直直望向她，像是被驟然驚到，又像是最后的倔強(qiáng)正在崩潰邊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