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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正準備把門掩上擋擋夜風,卻見一個人急匆匆往這邊走。
人走近了,趙如月才發現竟然是她大姐:“姐,你怎么來了?天寶睡了?”
趙如艷一把將她拽進屋,把幾個孩子趕出去玩。
然后關上門,壓低聲音,說了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消息。
第38章
趙如艷眼里閃著八卦的光,興奮地說:“我公公兄弟家那個娶媳婦兒老大難的老光棍兒子,要有老婆了!”
她這話一說出來,連在堂屋的另一角,教女兒寫寒假作業,不想過來幫忙揀貨的葉菁都湊了過來,裝作要幫忙的樣子,豎起耳朵聽。
趙如月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大姐說的是誰:“住在我家右邊,隔了幾戶的同街鄰居?”
“除了他,還能有誰?”趙如艷一臉嫌棄,“成天好吃懶做,窮得叮當響,聽你大姐夫說,這就是遺傳的,他這個堂弟的爸也是這樣!
你們沒見著么,除了他家,整條街的人家全在我們爸媽那一輩,建起了磚墻瓦房,現在到我們這一代,有錢的人家又要起兩三層的樓房,預備著孩子以后娶媳婦兒了。
只有他家,現在還是泥墻瓦房,他們家那個堂屋,不是我說,連你們家后院的廁所都不如!”
趙如月忍不住笑出聲:“還真別說,我們家后院那廁所,是以前挖沼氣池的時候,小秋特地要求他爸把旱廁給填了,重新用磚瓦建的不漏雨的廁所,還用水泥鋪了地板、刮了墻面,那地板比堂屋的都光滑。”
寧紹明一想到這事,也忍不住笑出來:“那時小秋還說,不把廁所建好點,他以后就不拉粑……”
“爸!!”寧時秋撲過來捂住他爸的嘴,“不許說!”
寧紹明的話雖然沒能說完,但大家都聽懂了,紛紛大笑起來,一時間堂屋里回蕩著眾人愉悅的笑聲。
直到王海燕疑惑地問趙如艷:“你老公家那個堂弟,說的是鎮上哪條街哪戶人家的閨女?我記得以前我們村早年間嫁到街上的一個大娘,早些年給他介紹過好幾個我娘家村子里的姑娘,他還嫌棄人家是村里的鄉下人,不樂意娶,這回真娶到鎮上的了?”
王海燕非常想問鎮上誰家那么瞎,竟然愿意讓自家閨女嫁給磚瓦房都建不起來的人家。
但是看在那男的是趙如艷婆家人的份上,她就沒把話說得那么難聽。
王海燕知道那男的看不起她們村里姑娘這事之后,即使住在同一條街上,兩家只隔著幾戶,也不再跟那男的一家來往了。
她娘家村子到鎮上,走路也才半個小時的路程,跟鎮上能有多大差距?
鎮上不也是鄉下么,大家都是鄉下人,還要分個三六九等,誰還比誰更高貴了?
“不是鎮上的,他都四十歲了,長得又老又不好看,家里更是窮得很,鎮上的人知根知底,誰愿意把女兒嫁給他?人家三婚的都看不上他!”趙如艷對丈夫的那個堂弟也是十分不屑。
緊接著,她說出了那個令所有人震驚的消息:“他娶的是家離這里很遠的一個傻閨女!聽說才二十來歲,要不是腦子不正常,也不可能嫁給他!”
“!!!!!!”堂屋里的其他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才有人弱弱地說道:“怎么落到要娶個腦子有問題的地步了?”以前還嫌棄人家村里的姑娘呢!
趙如月這才想起,上輩子大姐夫的這個堂弟,確實娶了個腦子不太正常的傻姑娘。
只是那姑娘生下女兒幾年后,就得病死了,她去世得早,沒人提醒趙如月真想不起來,街上還有過這么一個人。
那個姑娘長得不錯,最主要是皮膚很白很細膩,看著不太像鄉下人。
可是她娘家人說,他們家也是離城鎮很遠的、山里的村子。
趙如月上輩子曾經見過,那個可憐的姑娘在臟臟的池塘里洗衣服,還有她被經血染紅的底褲,有時候還會去在那里擦洗身子。
她才知道,那個男的別說衛生巾,連月事帶都不給她弄幾條。
她悄悄回家給她拿了一包衛生巾,又把這事告訴了大姐。
后來聽大姐說,姐夫那個堂弟的親哥的老婆以后會給她買衛生巾,趙如月自己后來忙著養孩子,自顧不暇,就沒再關注過她。
再聽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她的死訊,說是得病死了。
趙如月忍不住問:“那姑娘的娘家人,真是她親人嗎?”
“肯定是啊,”趙如艷篤定地說,“天沒黑的時候,我得到消息,抱著天寶去看過,那姑娘跟她媽長得挺像。”
“沒見著她家戶口本?”
趙如艷搖頭:“沒有。”
趙如月心里一咯噔:“沒有戶口本怎么領證?不怕遇到騙子?”
“我們鄉下結婚,辦個酒席就行,等生了孩子,給孩子上戶口的時候,可以再給點錢,把她戶口一起加上。”趙如艷對此習以為常。
她比趙如月大十歲,身邊很多同齡人結婚的時候,大多也是先辦酒席,后面才補的結婚證。
甚至現在也有不少沒到領證年齡的年輕人,也是這么辦。
趙如艷還覺得她三妹談戀愛的時候,電影看多了,瞎講究,非要等二十歲到法定結婚年齡,可以領證才辦酒。
說什么儀式感,在趙如艷看來就是屁事多,結婚晚多耽誤要孩子!
也就是她三妹運氣比較好,先得了個兒子,后面又得個女兒,一下子‘好’字湊齊,兒女雙全了,不用糟那么多罪。
不像自己,三十多快四十才得個兒子。
趙如月還想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能說什么。
最后只能無奈嘆了口氣,說了一句:“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