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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兩天，旅行還在繼續(xù)。

按照原計(jì)劃，他們要去蘆之湖坐海盜船，要去箱根神社拜拜，要去玻璃之森看那些亮晶晶的展品。秦蓁蓁當(dāng)初做攻略的時(shí)候，把這些地方全都列了進(jìn)去，說是“好不容易來一趟，一定要玩夠本”。

但現(xiàn)在，這些景點(diǎn)變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玩夠本”。

從大涌谷回來的那天下午，他們?nèi)チ颂J之湖。

湖很大，水很藍(lán)，遠(yuǎn)處的富士山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幅畫。海盜船是那種仿古的觀光船，有叁層，頂層是露天的，風(fēng)很大。

秦蓁蓁一上船就湊到夏雪筧身邊。

“雪筧姐姐，我們?nèi)ロ攲影?，上面風(fēng)景好?！?

夏雪筧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秦蓁蓁眨眨眼，那表情無辜得很：“怎么了？”

“沒怎么。”

“那就走吧?！鼻剌栎柰熳∷母觳?，“羅棲哥哥你們也來嗎？”

羅棲看了看夏雪筧，夏雪筧對(duì)他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沒說什么，跟在她們后面上了頂層。

頂層風(fēng)確實(shí)大，吹得頭發(fā)亂飛。秦蓁蓁的頭發(fā)被吹得到處飄，她一邊用手?jǐn)n著，一邊往夏雪筧身邊靠。

“雪筧姐姐，你冷不冷？”

“不冷?！?

“我有點(diǎn)冷?！彼f著，又往夏雪筧身上靠了靠。

夏雪筧沒躲，也沒推開她，就那么讓她靠著。

羅棲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韓劭徵靠在欄桿上，看著遠(yuǎn)處的富士山，像是沒看見似的。

秦蓁蓁靠著夏雪筧，過了一會(huì)兒，忽然說：“雪筧姐姐，你身上好香?！?

夏雪筧低頭看她。

她抬起頭，笑得眉眼彎彎的：“用的什么沐浴露？”

“酒店的。”

“哦?！彼c(diǎn)點(diǎn)頭，又把臉埋回夏雪筧肩膀上，“那我也用這個(gè)?！?

羅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過去，站在夏雪筧另一邊，伸手?jǐn)堊∷难?

夏雪筧抬頭看他，他低頭看她，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問：她怎么回事？

夏雪筧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沒事。

羅棲不太信，但沒再問。

秦蓁蓁埋在夏雪筧肩膀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晚上回旅館，秦蓁蓁又來敲門。

“雪筧姐姐，一起去泡溫泉嗎？”

夏雪筧正在迭衣服，手頓了頓。

“我泡過了。”

“再泡一次嘛，”秦蓁蓁靠在門框上，“晚上的溫泉跟白天不一樣，星星特別好看。”

夏雪筧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秦蓁蓁。”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蓁蓁眨眨眼，那表情無辜又天真：“沒想干什么啊。就是想叫你一起去泡溫泉。”

夏雪筧看著她，沒說話。

秦蓁蓁等了一會(huì)兒，見她沒反應(yīng)，撅了撅嘴：“好吧，不去就算了。那我走啦。”

她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

秦蓁蓁回頭。

夏雪筧看著她，嘆了口氣。

“我去拿浴衣?！?

秦蓁蓁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彎起來。

“好！”

溫泉在旅館的后院，是一個(gè)不大的露天風(fēng)呂，用石頭圍起來，四周種著竹子。晚上沒什么人，只有她們兩個(gè)。

水很熱，熱氣升騰起來，把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的。頭頂是真的有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鉆。

秦蓁蓁先進(jìn)了水，靠在池邊，仰著頭看星星。

夏雪筧在她旁邊坐下，水沒過肩膀，只露出一個(gè)頭。

兩個(gè)人沉默了一會(huì)兒。

秦蓁蓁忽然開口：“雪筧姐姐。”

“嗯？”

“你還生氣嗎？”

夏雪筧沒回答。

秦蓁蓁轉(zhuǎn)頭看她，水汽里她的臉看不太真切。

“我知道你還生氣，”她說，“我就是問問?！?

夏雪筧沉默了一會(huì)兒，才開口。

“不生氣了?！?

“真的？”

“真的。”夏雪筧看著水面上飄著的熱氣，“但不代表我忘了?！?

秦蓁蓁低下頭，看著水面的倒影。

“我知道?！?

“知道還來？”

秦蓁蓁沒回答。

過了好一會(huì)兒，她忽然說：“雪筧姐姐，你知道嗎，我以前特別討厭你?！?

夏雪筧沒說話。

“不僅僅是因?yàn)榱_棲，”秦蓁蓁繼續(xù)說，“還因?yàn)槟闶裁炊急任液??！?

“我沒有?！?

“你有。”秦蓁蓁的聲音在水汽里有點(diǎn)悶，“你比我溫柔，比我懂事，比我……比我讓人想對(duì)你好?！?

夏雪筧轉(zhuǎn)頭看她。

秦蓁蓁低著頭，臉埋在水里，只露出眼睛以上?？床磺灞砬椤?

“我從小就想要什么有什么，”她說，“所以第一次看見羅棲不理我的時(shí)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得到他?！?

水面上有落葉飄過，打著旋兒。

“后來他選了別人，我不甘心。再后來知道那個(gè)人是你，我更不甘心?！?

夏雪筧聽著，沒說話。

“但是那天，”秦蓁蓁的聲音頓了一下，“在洗手間里……我做那件事的時(shí)候，忽然發(fā)現(xiàn)，我不是因?yàn)榱_棲才討厭你?！?

夏雪筧看著她。

“那是因?yàn)槭裁?？?

秦蓁蓁抬起頭，看著她。

水汽模糊了視線，但夏雪筧還是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里面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秦蓁蓁說，“所以我得靠近你，好好看看?！?

夏雪筧愣了一下。

秦蓁蓁已經(jīng)低下頭，又縮回水里。

“泡好了嗎？我有點(diǎn)餓了，想回去吃點(diǎn)心?！?

她站起來，水從她身上流下來，月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泛著微微的光。

夏雪筧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看懂過這個(gè)人。

第二天去箱根神社。

神社在山上，要爬很長(zhǎng)一段臺(tái)階。秦蓁蓁走了一會(huì)兒就說累，站在臺(tái)階上等夏雪筧。

等夏雪筧走上來，她就伸手拽住她的袖子。

“雪筧姐姐，你拉我一下?！?

夏雪筧低頭看她拽著袖子的手。

那手指纖長(zhǎng)，指甲上涂著淺粉色的指甲油。

她想起這只手做過的事。

秦蓁蓁像是察覺到她在想什么，把手縮回去了一點(diǎn)，但又沒完全松開。

“我就拽拽袖子，”她說，“不做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