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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夜歌終于做出了那個決定。
三日后,他讓阿青去請楚瀟然來。
楚瀟然來得很快,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他進(jìn)門時,殷夜歌正坐在窗前,手邊放著一盞涼透的茶。窗外的日光落在他臉上,照出眼底淡淡的青黑,他已經(jīng)好幾夜沒睡好了。
“我想好了。”殷夜歌沒回頭,聲音很平靜,“我跟你走。”
楚瀟然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比從前瘦了許多,從后面看,幾乎看不出是個有孕的人。只有側(cè)面才能看見那隆起的弧度,像一輪將滿未滿的月。
“什么時候?”
“越快越好。”殷夜歌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他,“我不想再看見他。”
楚瀟然點(diǎn)點(diǎn)頭。
“那我回去安排。三日后,子時,后門有馬車接你。”
殷夜歌看著他,目光里帶著一點(diǎn)復(fù)雜的情緒。有感激,有信任,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說不清的歉疚。
“瀟然,”他開口,“謝謝你。”
楚瀟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卻溫柔得很。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他轉(zhuǎn)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急著去辦這件事。殷夜歌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消息,不知怎的,竟傳了出去。
兩日后,深夜。
殷夜歌正在屋里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幾件換洗衣物,幾本書,一塊厲凜送他的玉佩——他猶豫了一下,把玉佩扔進(jìn)了抽屜里。
他不打算帶任何與那個人有關(guān)的東西。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阿青的驚呼聲,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什么東西被撞倒的聲音。殷夜歌心里一緊,剛要起身,門被一腳踹開了。
幾個黑衣人涌進(jìn)來,不由分說,一把按住他。
“你們做什么!”殷夜歌掙扎著,可他身子重,根本掙不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陰鷙的笑意。
“夜歌,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厲凜從門外走進(jìn)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袍,臉色陰沉得可怕,那雙從前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卻冷得像淬了冰。
殷夜歌看著他,心里那點(diǎn)僥幸徹底碎了。
“是你。”他的聲音冷下來,“你來做什么?”
厲凜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的肚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他臉上。
“我來接你回去。”
“回去?”殷夜歌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諷刺,“回哪兒?回你的王府?還是回那個你和青樓女子廝混的地方?”
厲凜的臉色變了變。
“那件事我可以解釋——”
“不必。”殷夜歌打斷他,“我不想聽。”
厲凜沉默了一瞬,然后揮了揮手。那幾個黑衣人退出去,屋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蹲下身,與殷夜歌平視。
“夜歌,”他的聲音放軟了,帶著一點(diǎn)低姿態(tài),“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去找姜漓,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你打我罵我都行,可你不能走。”
殷夜歌看著他,目光里滿是厭惡。
“厲凜,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了,你我恩斷義絕。從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再無瓜葛。”
厲凜的眼神暗了暗。
“再無瓜葛?”他重復(fù)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瘆人,“夜歌,你肚子里懷著我的孩子,你跟我說再無瓜葛?”
殷夜歌的臉色白了。
他的手無意識地按上肚子,那動作被厲凜看在眼里。
厲凜伸出手,覆在他手上。他的手很暖,可殷夜歌只覺得惡心,像被一條蛇纏住了。
“別碰我。”
他用力甩開他的手,可厲凜又握了上來,握得更緊。
“夜歌,”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diǎn)祈求,“你讓我摸摸孩子。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你讓我摸摸它,好不好?”
殷夜歌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滿是溫柔和祈求的臉,想起那晚在醉香樓里,他摟著那個叫姜漓的女人說的那些話。在他眼里,自己和那些女人沒什么區(qū)別。他的下身和女人沒什么不同。
惡心。
太惡心了。
“你別碰我!”殷夜歌猛地掙扎起來,“你不配碰它!你不配!”
厲凜被他掙得有些狼狽,卻還是不肯放手。他緊緊箍著殷夜歌的肩膀,試圖讓他安靜下來。
“夜歌,你冷靜點(diǎn),你肚子里有孩子,你不能這么激動——”
“孩子?”殷夜歌笑出聲來,那笑聲尖銳而凄厲,“這孩子我不會要的!我告訴你,我不會生下它的!”
厲凜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會生下這個孽種!”殷夜歌一字一句,目光烈得嚇人,“它是你的種,是你的孽,我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它弄死!”
厲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盯著殷夜歌,盯著他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頭來。
“殷夜歌,”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你聽著。這孩子你必須生下來。它是我的骨肉,我不許你動它。”
殷夜歌瞪著他,那目光里滿是鄙夷和不屑。
“呸。”
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厲凜臉上。
厲凜的瞳孔縮了縮。他抬手擦掉臉上的唾沫,然后俯下身,狠狠吻住了他。
那不是一個吻,是懲罰,是掠奪。他的舌頭撬開他的唇齒,長驅(qū)直入,帶著不容拒絕的強(qiáng)勢。殷夜歌拼命掙扎,可他的手腳都被綁著,根本掙不開。他只能咬,狠狠地咬下去,咬破了厲凜的嘴唇。
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開來。厲凜吃痛,終于放開他。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指上沾著殷紅的血。他看著那血,又看著殷夜歌,忽然笑了。
“這么烈?”
殷夜歌喘著氣,目光里滿是恨意。
“厲凜,你別做夢了。我就是死,也不會給你生孩子。”
厲凜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烈得嚇人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念在你懷了孩子,今日我不動你。”他的聲音恢復(fù)了平靜,可那平靜下面藏著的東西,卻讓人不寒而栗,“你好好待著。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再慢慢算賬。”
他轉(zhuǎn)身向外走。
殷夜歌在他身后喊:“厲凜,你關(guān)不住我的!”
厲凜沒有回頭。
“那就試試看。”
門被關(guān)上,落鎖的聲音傳來,像一把刀,斬斷了最后一點(diǎn)希望。
殷夜歌被囚禁了。
厲凜把他關(guān)在王府深處的一個小院里。院子不大,卻很精致,有花有樹,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門口守著四個婆子,八個護(hù)衛(wèi),日夜輪班,寸步不離。
殷夜歌試過逃跑。
他趁婆子不注意,溜到后墻根,想翻墻出去。可他的肚子太大了,剛爬上墻頭就被發(fā)現(xiàn),被婆子們七手八腳地拽下來。他試過絕食,婆子們便把飯菜做成流食,捏著他的鼻子灌進(jìn)去。他試過裝病,厲凜便請了太醫(yī)來,日夜守著他。
他試過一切辦法,可什么都逃不過厲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