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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一邊痛皺眉頭捶胸。
“呸,你這張爛嘴,是逮著我心虛故意嚇我的吧!”馬妹花心里越發虛,佯裝兇狠道。
廖政委連忙見好就收,轉而去掀鍋蓋:“你記住現在說的話,之后都不許搞這些虛頭巴腦!這茶葉蛋味道怎么聞著怪熟悉的?”
馬妹花坦白:“問對面小蘇現學的方法,那天不是說我不會嗎,我這就給你煮出來。”氣洶洶說完,取過他脫下的外套掛了起來。不給廖滿倉任何提出質疑的機會。
男人比她小一歲,又是個部隊政委,識字有文化,她對這身制服愛護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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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鐘,賀衍也從單位回來了,高大的身軀邁著筆直長腿,一手提個大網兜。
網兜里裝著海帶干、頭水紫菜、海蝦和海魚干、蝦米、干貝。眼下八月多正是南方海島物產豐富的時候,這些都是難得的好貨,還有一提子紹興老酒。
蘇麥麥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北疆風清云淡,晾衣服干得特別快,上午曬的,到傍晚就差不多干了。她掛到屋檐下繼續晾著,免得入夜被露水打著。
看見賀衍提東西回來,蘇麥麥上前接過,剛接過手就聞到了濃濃的海鮮味,都把她聞饞了。
她興奮地問賀衍:“這些寶貝從哪來的?”
曉得她是個吃貨小饞貓,男人綠色的軍裝挺拔,噙唇輕語:“老家在海島的戰友休假回來,送給我們的新婚禮物。”
剛結束婚假上班,一整天沒見,回來看見女人墊著軟布鞋,小腰細細的站在院子里等自己,他還怪想念的。大佬俊冷的臉龐浮現出連自己都陌生的柔和。
蘇麥麥臉蛋泛紅,心悸悸地跳動,故作鎮定地應道:“那今晚又能改善伙食了。”
勤務員陳建勇也來了,賀衍從炊事班借了輛三輪車,一起推著兩個舊鐵架子回來。
說舊其實還不算多舊,只是團部統一替換成新發的一批了,舊的賀衍就跟后勤折價買回來。一個是帶門的三層鐵柜子,一個是四層的鐵架,夠放很多東西。
陳建勇漾著笑,看到蘇麥麥站在院子里等賀副團下班,還給他把衣服都洗了。陳建勇感覺就跟肩上卸了重擔一樣,比自己結婚都高興,之后再見到老首長和彭老師,不怕再有那股泰山般的壓力了。
他心想,賀副團這個婚結得真的好啊真的妙,難怪他那張千年冰霜的臉上,都能隱約掛著笑弧了。
陳建勇樂呵呵地打招呼道:“小蘇嫂子好,在等我們賀副團長回家來?”
部隊里不管認識不認識的,看見已結婚的女同志都喚嫂子。
蘇麥麥剛來還不習慣,這幾天走在家屬院,路上隨便個戰士都會禮貌地問聲“嫂子好”,她也就適應了。
蘇麥麥彎起眉眼,答他道:“是建勇來了,辛苦你跑一趟。”把賀衍的東西接過來,讓他勻出手去搬架子。
賀衍默默有點吃味,覺得蘇麥麥和別人說話自然又溫柔,就算對陳建勇都比過與自己熱絡,與他說話卻客氣得好像同志間的套路。
但知她還在考察自己,只得又把這種酸意按捺下去了。
偏偏陳建勇一邊抬架子,一邊還興沖沖回應道:“不辛苦,給小蘇嫂子幫忙心里美!”
第24章 大家小家都要兼顧!
今天下午陳建勇還接了彭老師打來的電話。
知道賀衍結束婚假開始上班,明天又要去九旅出差,彭老師下午便從烏市總軍區大院撥來了電話。
電話先是陳建勇接通的,陳建勇照例問了聲好,彭老師在電話里夸他工作認真盡責,說等他下次到烏市時,讓姜阿姨給他做紅燒魚吃。
又問了他一些兒媳婦小蘇的情況,比如相處得如何,賀衍有沒欺負她,平時對她冷不冷兇不兇之類的。
陳建勇自然實話實說,答道:“蘇嫂子性格好,和氣大方,見人就笑,他們相處可貼心了。賀副團坐在辦公室里,嘴角都掛著笑意呢。”至于賀副團有沒欺負人家,有些事兒陳建勇也不知道算不算,這些是不能說的。
聽得彭老師那邊放心不已,讓他去把老四賀衍喊過來接電話。
賀衍走到電話機旁,魁梧的身軀靠在桌臺面,叫了聲:“媽,什么事?”
彭老師舒心地笑道,收到小麥送的絲巾了,顏色搭配得好,這個季節系著正合適。鋼筆老爺子也很喜歡,藏到辦公桌抽屜里放著呢。小蘇真是個有心的姑娘,我們做長輩的還沒見到人,她就準備了這么貼切的禮物。
因想到老四一貫冷漠嚴肅,專注部隊心無二用的行事態度,彭老師又特地叮囑賀衍,必須對小蘇再好點,人家小姑娘剛來北疆不習慣,日常應多關照體貼,別只顧忙工作,忽略了家庭生活。老爺子也提點說,結婚就不是單過了,是個軍人就要肩負起責任,心里多裝些份量。
賀政委總是對這個英雋清朗的小兒子過于嚴厲,明明把人三口之家的結婚照,擱在了書桌正后面的柜子里,嘴上還要極苛刻地表達不滿意。
好在賀衍已經身經百煉,他啟口淡道:“這些我都清楚,媽就不用操心了,你和爸
多注意身體。”
賀政委聽到兒子提及他,終于便搶過彭老師的話筒,考問了一些聯合戰術演練的情況。
兩周后的六旅、九旅和十一旅聯合演練,總軍區非常重視,而這次的戰略指導是由賀衍領頭負責的。老爺子私下甚覺驕傲,開會時聽到老伙計們夸贊賀衍的話,他表面不動聲色,實則一點風吹草動都關注。
賀衍與賀政委之間雖父子如冰,就算沒有太多情緒表露,但態度是上下級一般謙遜的,把父親所問的都逐一解答了。
賀政委滿意地遞出話筒,最后點一句:“以結束后的演練報告作為最終評定。另外,大家小家都要兼顧!”
彭老師便接著感慨起來:“聽你二姐賀涵回來談起這事兒,沒想到真是有緣分的。剛巧住的就是一個賓館,不愛親近人的賀昀見面就粘上人家小蘇了,纏著要講故事,一有空就想下樓去找她。你說這幾年給你介紹過的女同志,哪個讓賀昀這么親昵的?”
彭老師本來還尋思,以自家老四那冰川般的作風,倘若能找到合適的姑娘結婚,就算姑娘不同意一塊兒生活,把小昀留給自己帶也可以。沒想到竟能相處得和睦融融,賀昀回到烏市后念叨了小麥媽媽許久。
再說到這么好一個姑娘,差點因為自己心梗住院而退婚,彭老師就后怕不已。直怪賀衍不提前說明,沒準提前說了,她都不發心梗了。這次多虧了老三賀釗和周茜兩口子,提醒家里安排人去親自見見姑娘,才挽留住了這樁親事,還得是兄弟之間互相了解啊。
賀衍心下冷笑,老三分明就是想拆臺,三哥跟三嫂一貫興風作浪,哪回不是把小事鬧大,非搞得老爺子與自己怒發沖冠水火不容的。
賀衍就說:“你讓老三消停消停點,軍用機場那么忙,別總惦記著我這點事。”
“老四誒,怎么說你三哥呢,小時候不對付,大了還這樣!你爸叫你一個月之后戰略演練結束,必須帶小蘇回烏市一趟。”彭老師傳達了老政委的指令,然后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