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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澡堂在女澡堂子的對面一座。
蘇麥麥點頭。
姚紅霞親熱地挽起她的胳膊,往左邊的大門拐進去。
澡堂里是一個長條形的磚房,四排花灑,誰要洗就站在花灑底下,自己把開關擰開,熱水就灑了下來。
霧氣氤氳的室內都是女人們在談笑,蘇麥麥是南方人,從沒進過澡堂,起初還有點不習慣,下意識地兜著掩著。一會兒看大家都在各顧各,就放松開來了。
嫂子們也只是透過霧氣,時而往她這邊瞅上幾眼,露出“喲,賀副團家的媳婦兒這身段叫好”的喟嘆。
倒是姚紅霞,自己在旁邊的花灑洗著,下意識卻總往蘇麥麥的這邊瞥。蘇麥麥烏黑的長發在水龍頭下撒開,眼角的一顆褐色小痣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莫名顯得嬌憨嫵媚,姚紅霞幾次忍不住瞥。
看蘇麥麥果然用的只是普通的上滬牌椰子香皂,姚紅霞就記在了心里。
從澡堂子出來,賀衍已經洗好等在外面了。男人高大的身軀穿著制式白襯衣,挺展地站在空地上,燃了支香煙,看見蘇麥麥過來,順手就在指尖掐滅掉了。
姚紅霞還黏著蘇麥麥一起走,苗素蓮在對面委實都看不下去。她親姐的親閨女,苗素蓮還能看不穿姚紅霞心里想的是什么?
癡怔了都。
出來洗個澡還要化幾遍口紅!
賀副團要能鐘意你,當初老陳想介紹時早就表態了。眼下蘇麥麥被柳淑芳懷疑身份,最好先別和她扯得太頻繁,就算想嫁,也得等到賀副團先離了這段婚再說。
苗素蓮就在那邊喊道:“紅霞,紅霞你過來,你帶著大妹一起走。我得先趕回去,出來這么久,怕老三肚子餓見不著我該哭了!”
姚紅霞只得不情不愿地過去牽起表妹陳薔。
洗完澡散步回去,八點多鐘的北疆開始有了入夜的黑朦感,天空中的月亮近得就像掛在樹梢上一樣,仿佛伸出手就能夠得著了。
在昏暗中的白楊樹下,各院的燈泡黃澄澄的透出亮光,人們往來穿梭著,有穿各色衣物的家屬孩子,還有挺括的綠色軍服。聽著耳邊熱絡的招呼聲,有一種返璞歸真的真實感。
蘇麥麥眼中露出新鮮的詫異和陶醉。
賀衍低頭窺去,望見女人剛洗完澡出來的臉頰,肌膚瑩白柔嫩中泛著粉。他莫名深受觸動,就牽住她的手,輕聲道:“你能喜歡這里就好。等忙過這一陣我帶你四處看看,滿足你游覽疆省的愿望?!?
怎知蘇麥麥尚在陶醉之中,被男人孔武臂膀一托,就輕盈托去了他懷里。他本是稍傾身,蘇麥麥乍然仰起頭,嘴唇便擦過賀衍的下唇,嚴嚴實地在他唇上觸劃過。這就好像親了他一口,空氣一下子凝頓住了。
蘇麥麥糗極了,她這算吃了大佬的豆腐嗎?千萬別是什么初吻吶!
察覺某人一瞬臂力加重,她的手被攥著抽不開,只得迅速地潤了潤唇,岔開注意說:“沒事。你忙你的工作要緊,有空了再說?!?
這卻是賀衍非正式意義上的初吻,女人的紅唇柔軟無比,帶著馨香味兒迅速劃過的一剎那,那無可言喻的悸動就遁入了他冰冷的心底。
這下有事了。賀衍在心底默然腹誹。
結婚后的正式夫妻可以牽手了,他牽住就沒放開過。
蘇麥麥的確挺喜歡北疆的人文,尤其是在這里,還能體會質樸積極的軍旅生活。她任由賀衍牽住算了,但因著男人粗糲的手掌,而癢癢的在他掌心里磨了磨。
“賀衍,你手掌怎這么粗糙啊?!甭飞希K麥麥問道。
賀衍直言不諱:“十七歲就當兵上部隊了,拿過槍打過仗?!?
*
晚上睡覺,蘇麥麥換了一件套頭的睡衣,又把之前大紅色的結婚被套換下來,換成了八十年代流行的純棉國民老床單。淺藍色印著簡單花草的圖案,這種床單又厚又耐磨,睡著還舒服。
她把多余的一顆枕頭擱在中間,賀衍瞧著怎的忽然不自在。
經過這幾天,他已經做好心理建設,只要蘇麥麥不主動提出,他便不會再往別的方面想。
男人凝著蘇麥麥忙里忙外的動作,便道:“之后別放了,我說過不介意被你抱,也不會對你做什么。放著個枕頭睡不舒服。”
蘇麥麥也覺得不舒服,這時候的炕寬度不到一米八,再擱個大枕頭,感覺翻身的空間都被限制了。
再而且,她每天早上醒來其實都還搭著半條腿在賀衍那邊呢,擱枕頭跟沒擱枕頭并無太大區別。
但她望著賀衍魁梧的身軀,這男人看著瘦,其實全身肌腱硬朗,體格健壯。蘇麥麥只要一想起新婚夜某個瞬間估測過的數值,就覺得自己還是別煎熬那點兒薄弱的道德與意志了。
大佬不會做什么,可她忍不住饞啊。在沒有tt計生保護的情況下,這種饞就是考驗道心。
尤其大佬還這般克己自律、豁達坦蕩,蘇麥麥若再心懷不軌,可就太那什么了。
她就還是把枕頭隔著,應道:“就放著吧,我介意抱住你?!?
還是不愿意與他親近,都向她承諾過不會逾界……
賀衍容色微沉,稍許落寞,然后淡哂地扯了電燈線。
……
清早起來,蘇麥麥卻踢飛了枕頭,發現自己整個兒埋進了賀衍的胸膛里。
她思來想去都琢磨不透,她是哪里飛出的一腳把枕頭踢地上了。但看著賀衍隨意她四俯八叉地撲在他身上,正氣凜冽地巍然不動。
她又覺得難為情極了。
不好冒失地抬起頭來看他。
昨晚還說介意抱他,結果今早上撲得比什么都緊。兩條大腿夾著他硬實的腰腹肌,兩只胳膊也扒著他的脖頸……蘇麥麥,你的矜持呢?!
“唔,我好像睡得有點過頭了?!碧K麥麥在賀衍的胸肌上嚙了一小口。
賀衍才答“沒事,習慣了。”只覺渾身繃緊,緊接著就見女人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爬起床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