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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在國營商店圍觀的人里,其實也有個別十一旅的人,只是琢磨著場面尷尬,沒敢吱聲兒罷了。
姚紅霞當時唯恐不亂,吆喝著李娜要跟人私奔,開眼界了之類的煽動話,已經私下里被人們傳開去。
大家都覺得她過分了,不問青紅皂白的,上來就嚷嚷軍屬跟大老板私奔,這是把郭團長的臉面擱在哪里?
尤其三團和四團出去演練后,部隊大院里就剩下了郭團長帶的一團,還有陳團長帶的二團,還讓陳團長怎么跟郭團長相處?得多尷尬啊!
苗素蓮簡直想撕了姚紅霞的心都有,自家老陳一貫好脾氣,人緣好,哪得罪過誰了?
聽著活動會場那邊熱鬧鮮活的音樂節奏,苗素蓮渾身骨頭癢癢得不行。這運動也是有癮的,習慣了每周末跳一跳舞,不跳渾身就難受。
可是啊,苗素蓮沒臉走出去搭訕。
姚紅霞也想出去跳,那可是她每周最風光的時候了,還有些戰士趴在柵欄里往她這邊一直瞄呢。
發黃的電燈泡下,姚紅霞抱著一邊膝蓋,坐在炕沿上發悶。苗素蓮瞅一眼她忽然變得鼓老脹的胸脯,眉頭就愁得皺起。院子里住兩戶人家,都有男人孩子,她那厚-胸-罩子往晾衣桿上一搭,你讓老陳和俆干事抬頭低頭的走過,像什么話嘛?
不行,得趕緊著把她嫁出去,再不嫁得勸回大姐家,不敢留了。
苗素蓮問道:“怎么不去跳舞了,擱這發起呆來?”
姚紅霞嘟著腮幫咕噥:“
天冷,不想跳。”
苗素蓮數落:“你說你,人家郭團長夫妻兩的事,你摻和個什么勁?現在李娜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郭團急得每天往衛生所跑,還得麻煩小蘇送飯去。李娜她離不離婚,干你姚紅霞啥事,你帶人起哄有個毛線意義?”
姚紅霞當然不敢明說,是為了自己想當團長夫人。她跟苗素蓮解釋過,當日親口聽到李娜說要跟那粵省老板私奔,不是假的,她還去通知郭團長了,誰知道郭團長嘴上不信,后面卻突然出現。
苗素蓮才不管這些,只兇她道:“還犟嘴!不管是不是私奔,只要郭團長說不是,那不管什么時候就都不是!”
“倒是你自己,現在外面都傳說你啥知道嗎,說你和史排長睡過了,睡得胸脯撐出來老大。我看你也別耗著了,再耗下去都沒人敢娶你,還是干脆就和史排長正經處對象吧!”
“可他那么矮,才比我高半個手掌……”聽得姚紅霞心一酸,汩汩的眼淚瞬間涌出來。
苗素蓮絲毫不給予同情:“矮,現在嫌矮了?之前給你介紹高的,你也嫌這嫌那,是不是還想過搶小蘇的老公?事都是你自個造出來的,找史排長開車去市里的時候,咋不嫌人家矮?笑得恁甜,幼兒園課不上,掏腰包請他吃飯,一口一個哥的叫?”
這還是我親小姨嘛。姚紅霞傷心得抽抽泣泣,抱著頭埋膝蓋。
第56章 在家可不,對蘇麥麥就像……
周天,后勤部的蜂窩煤運來了。在部隊隨軍,每個月每戶可免費領兩筐子蜂窩煤。
周棗花的老公劉班長和后勤部干事李峰關系好,李峰提前通知了他們去領,這樣就不用周一去了一大堆人排隊擠著。
劉班長被抽調去演練基地做炊事工作了,周棗花便跟二妹周杏花推著輛小三輪,去把蜂窩煤運回來,經過蘇麥麥的院子,喊她也提前去領。
蘇麥麥借了她們的三輪車,邀上馬妹花一塊兒去。
從后勤部領了四筐蜂窩煤出來,黑黝黝的疊在小三輪后面。還好出門前系了大圍裙,沒把正經衣服蹭臟,蘇麥麥戴著大手套子在前頭推車,馬妹花負責后面扶著。
路過主道的白楊樹底下,遠遠瞥見了姚紅霞的身影。蘇麥麥正要找她有事商量呢,家屬們跳了兩周健美舞,紛紛表示一周只跳周末不過癮,能不能改成每天晚上都跳,平時跳半小時,周末跳一小時。
這個建議陶向紅、呂娟她們也都贊成,蘇麥麥便準備找姚紅霞和丁琳,一塊兒再編排幾支新舞,以后就可以換不同的樂曲跳不同的舞了。
姚紅霞難得穿了件青色的對扣外套,里面是棗紅的毛衣,規規矩矩的沒化濃妝。瞥見蘇麥麥推著小三輪走過來,她正要習慣性打招呼,忽而卻又低下頭去,改從另一條道上迅速溜開。
蘇麥麥好奇,扭頭問道:“這是怎么了,紅霞為什么看到我就躲著走呢?”
馬妹花嘖了一嘴,想了想便沒隱瞞,直說道:“估計是吃一塹長一智,這下知道收斂了。看到你不好意思,今后怕是不敢再亂惦記別人老公!”
馬妹花把之前苗素蓮安排姚紅霞,和賀副團相親的事兒說了。
說苗素蓮借陳團長被表彰的機會,請了幾個團干部在家吃飯,期間特意安排姚紅霞在賀衍跟前露臉,奈何后面賀衍沒啥表態,更直言不打算和誰結婚。
姚紅霞覺得被人看不上丟分子了,自此就跟著魔似的,給介紹誰都要拿賀副團比,誰都不滿意。
“你沒聽鄰居們議論嘛,都說姚紅霞那么激動地起哄李娜,是想自己占郭團長的窩,想當團長愛人。”
“哎喲,這都啥心思啊小姑娘家的,好好的一婚不嫁,非得上趕著嫁大十幾歲的二婚?”
“還有賀副團,相親這事兒本來就是你情我愿才能成,人家沒看上她,鉆啥牛角尖呢。賀副團之前也被催著相過親,他只就遇上了小蘇你,才豁然決定結婚的,別人都以為他嚴肅冰冷,估計要一直單身過下去!”
馬妹花一著急起來,說話也像煙花筒子似的,蛐蛐地往外噴。
聽得蘇麥麥臉頰又泛起了紅暈,想起賀衍對自己種種兇猛或溫柔執著的喜歡。
她自己也沒料到,怎么就會誤打誤撞和全文大佬走向婚姻了呢。賀衍在部隊外面嚴肅冰冷,在家可不,對蘇麥麥灼熱得像一團久久燃燒的火焰……賀衍走了快一個星期,她昨晚上睡覺做夢,半夜竟夢見自己摟著他這樣那樣的,聲音動靜擾得她耳朵都羞紅了。
賀衍貼著她嘴巴咬,說她好像長肉了,彈性十足,醒來才發現是箍著枕頭。
排卵期的荷爾蒙沖動,她大概是心簧簧的想他了……白天試毛衣照鏡子,覺得自己屁股長肉了,晚上就做那種臊人的夢。
如果馬妹花不說,蘇麥麥竟是從未聽過這些,她剛來家屬院時,姚紅霞主動和自己打招呼,陪著去鎮上逛,學她的洗臉香皂,關系還挺好的。沒想到竟然之前跟賀衍相過親?
可看賀衍幾次遇見姚紅霞時的表現,儼然跟不認識似的。沒準賀衍壓根沒意識到那次是相親,并非什么嫌棄看不上的,姚紅霞大可不必鉆牛角尖了。
蘇麥麥不動聲色笑道:“這些馬嫂子都是從哪知道的,我都沒聽賀衍提起過。”
馬妹花稍顯不自然,托小蘇的功勞,她最近在家屬院的人緣變好了許多。尤其柳淑芳,時不時也湊上來跟她嘮嘮家常,私底下就知道了不少所謂的內幕。
馬妹花含糊咕噥:“那不……聽柳跟我說的。說苗素蓮親自和柳吐槽過,說愁她外甥女姚紅霞的婚事,非是賀副團那樣的不嫁,把她給急得。就上次背后說你啥糖衣炮彈的,也是苗素蓮提起的頭,柳淑芳就鬧了真的。這次李娜的事件,我看沒準姚紅霞存心故意的,你瞧,現在都躲著人走了。”
知道躲著走了,也許姚紅霞自個也意識到,覬覦別人丈夫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蘇麥麥瞅了瞅姚紅霞走遠的背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回頭等見到賀衍再問問他,當時知不知道是相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