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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祈安,在我身邊待了那么久。”譚斯京看她,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卑微,“你沒有心嗎?”
從前那樣高高在上,矜貴清朗的人,如今身份地位早已不一樣,這樣的放低姿態問蘇祈安那樣貶低自己的話語。
蘇祈安除了怔忪,詫異,憐惜。
還有千絲萬縷,密密麻麻如心臟被撕裂的痛感。
是心疼。
第64章
朦朧雨天,燈光也是昏黃沉沉,把雨珠照的細細浮浮。
不知道什么時候,她看不清譚斯京了。
眼前更加懸浮,像之前,之前那樣疼痛的夜里,只剩下淚。
干燥的屋檐下,也落下水。
“啪嗒”一聲,蘇祈安的臉濕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許是聽到譚斯京的話開始,她就已經落下淚了。
“譚斯京。”蘇祈安的聲音變軟,變低,還有說不清的難受,“你問我這個,是不是很不好。”
見她哭了,譚斯京朝她走過來,收了傘,指腹擦去她溫熱的淚水。
蘇祈安垂眸,微哽住:“明明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啊。”
連日以來,挑開明的窗戶紙,譚斯京用力攥住她的手臂,白日里的情緒在此刻翻滾,聲線帶著壓迫,“誰他媽想跟你沒關系。”
好足夠的情緒,蘇祈安頓住,抬頭看他。
淚沒止住。
譚斯京深吸一口氣,見蘇祈安頓住,他耐心把她的淚再擦去,好脾氣說:“你別怕我。”
蘇祈安垂了眸,濕潤的淚水一直落,怎么擦也擦不干。
喉嚨像麥芽糖被黏住,怎么也說不出話。
那是一種被擠壓了很久的委屈,此刻開了水閥,關不上了。
是委屈,就是委屈,蘇祈安怎么解釋都解釋不清楚為什么是委屈。
譚斯京見蘇祈安這樣哭,以為是她被嚇到,彎腰俯身,只顧得上幫她擦眼淚。
她的眼淚,比外頭的雨還要洶涌,淋了譚斯京一身,叫他難受得不得了。
蘇祈安抬手,胸口一下一下地喘,握上譚斯京的手,“你,你,再問我一遍。”
她的神色篤定,譚斯京只得再問一次,“蘇祈安,你給我送藥,第二天不認。”
“平城那天晚上,你親了我,你說‘我答應你,不和其他男人親密’,后來你說‘喝醉了,不必當真’。”
“今天,你送我玫瑰,說是賠罪。包括把我的微信免打擾。”
“蘇祈安,你到底,把我當什么?”
重復的問句,清晰明白。換成了緩緩的聲線,沒了方才那樣的心潮。
譚斯京還在擦著蘇祈安未干的淚水,他的指腹早就濕了。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伴著譚斯京有些平淡而強硬的話語灌進耳里,蘇祈安是不知所措,還有些恍惚的。
“我沒有……”
她給他送藥,是心疼他病了,親了他,那些話。
雪花紛飛的夜晚,她撲在譚斯京的懷里,冰冷的懷里除了雪還有炙熱的心跳,那些話,醉酒后是難言的真心話,也是被掩蓋的情愛,純粹干凈。
不是夢,宿醉后的懲罰就是斷片,不記得。
玫瑰,是成年人最簡單直白的告白方式,如果有誤會,那她一定是太匆忙了,發給江南西時,匆匆,導致的。
解釋起來,都太刻意了。
從譚斯京的視角里看來,像極了曖昧拉扯后的反反復復,尤其是他們現在的關系。
譚斯京問她:“蘇祈安,你暗戀我什么?”
“為什么耍我?嗯?”
譚斯京這樣問她,好像前不久的那點卑微已經不見,蘇祈安胸腔里的不快也散下幾分。
蘇祈安眼睫輕眨:“我沒有耍你。”
“為什么給張鶴軒發短信?”譚斯京眼底沉寂,“我對你不好?”
蘇祈安搖頭,攥著譚斯京的手,哽咽張口,喉間黏膩發不出聲,好半天才說:“高中時暗戀你,后來在廈大捐樓那天,我知道你會去名山,接近你是一時起意,總覺得按部就班的生活好沒意思,可是暗戀你已經成了習慣了。”
“總覺得在你身邊,我要一點點就夠了。”提到之前,蘇祈安又忍不住開始難捱,像暗不見光的日子又照過來,“可是……”
“可是我要的太多了,我不想要只有那一點點,我想要好多好多,什么都想要,我不想就只當個情人……”蘇祈安抽泣,靠在譚斯京懷里抽泣,淚水漣漣,譚斯京的黑色大衣洇濕一塊,“我一點也不了解你,一點也不。”
“我不想要這種,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點點的關系。”
蘇祈安抓著譚斯京的手,好用力,又好哀傷,哭泣時淚珠無意滴落他的手背,像烙鐵印過,生生扛下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