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山云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二十章 成年
骨咄祿的成年禮定在冬月末,過完他便要和哥哥妹妹返程回紇,待到明年秋日再來。
十叁歲,在草原上已是能獨自狩獵的年紀。過了今夜,他便不再是孩子,而是可以隨軍出征、可以議親娶妻的男人了。
王庭為此熱鬧了整整叁日。各部頭人陸續(xù)趕到,帶來牛羊、馬匹、皮毛作為賀禮。最西邊的領地上,大王子頡利發(fā)也被可汗召回,參加這個叁弟的成年禮。
篝火越燒越旺,烤全羊滋滋冒油,馬奶酒一袋接一袋地傳。族人們圍著火堆唱歌跳舞,骨咄祿被灌得滿臉通紅,庫爾班在一旁起哄,阿爾斯蘭則縮在柳望舒身側(cè),小口小口地啃著羊腿。
可汗與頡利發(fā)坐在最尊貴的位置上,父子倆時而碰杯,時而低語,說的都是西邊邊境的防務。
柳望舒安靜地坐在諾敏身旁,偶爾添些奶茶,偶爾應和幾句旁人的問話。
但她總覺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眸,正對上頡利發(fā)的視線。隔著跳動的火光,他毫不避諱地看著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舉起酒袋朝她揚了揚,然后仰頭灌了一大口。
柳望舒垂下眼簾,只當沒看見。
酒過叁巡,她覺得有些悶。
篝火的燥熱,馬奶酒的酒勁,還有那若有若無的目光,都讓她透不過氣。她起身,對諾敏低聲道:“我去透透氣。”
諾敏點頭,沒多問。
柳望舒繞過喧鬧的人群,往營地邊緣走去。雪地上月光皎潔,踩上去咯吱作響。她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深深吸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里,終于壓下了那股燥熱。
身后有腳步聲。
她沒回頭,只當是誰也出來透氣。
直到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柳望舒驚得幾乎叫出聲,嘴卻被一只大手捂住。
“噓——”
低沉的、帶著酒氣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那氣息噴在她頸側(cè),激起一片細小的顫栗。
她掙扎著抬頭——
寬闊的胸膛,深沉的眉眼,還有唇邊那抹熟悉的、居高臨下的笑。
頡利發(fā)。
她以為是可汗。他們的身形太像了。況且,除了可汗,誰敢在這營地里對閼氏如此放肆?
“大王子!”她使勁推他,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怒意,“放手!”
頡利發(fā)沒有放。
他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圈得更緊。
“半年不見,”他低頭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你倒是嬌媚了許多。”
柳望舒偏過頭,想躲開那灼人的氣息。
頡利發(fā)低低地笑了,那笑聲里帶著酒意,更帶著某種她讀不懂的、危險的玩味。
“我上次見你,你還一舉一動都像個處子。”他的目光從她眉眼滑到脖頸,再往下,毫不掩飾,“看來這半年來,我父汗沒少疼愛你,嗯?”
柳望舒臉色發(fā)白,雙手死死抵在他胸口:“大王子這是做什么?不怕我告訴可汗?”
她想拿可汗壓他。
頡利發(fā)聞言,卻笑得更深了。他低頭,幾乎要貼上她的臉頰:“我要什么,父汗就會給我什么。”他一字一頓,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父汗連王位都會給我,別說區(qū)區(qū)一個女人。”
他說著,俯身就要吻下來。
柳望舒猛地偏頭,那吻落了空。她死命掙扎,抬腿就要往他最脆弱的部位撞去——
“頡利發(fā)!”
一道低沉的聲音驟然炸開。
下一瞬,她被人從頡利發(fā)懷中猛地拽出,踉蹌著退后幾步,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嚴嚴實實擋在身后。
阿爾德。
他緊緊攥住她的手腕,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但那繃緊的肩背線條,那攥緊的拳頭,都在月光下顯出從未有過的凌厲。
頡利發(fā)沒有追過來。
他站在原地,看著被搶走的獵物,不怒反笑。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好奇。
“阿爾德?”他慢悠悠地開口,像在打量一件新鮮玩意兒,“什么時候你也有玩女人的心思了?”
他的目光在阿爾德和柳望舒之間來回,忽然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還是說……”
“閉嘴。”阿爾德的聲音沉得像結了冰,“平日那些女人,你喜歡父汗便送你了。阿依閼氏是唐朝的公主,你敢動她?”
頡利發(fā)挑眉。
他非但沒惱,反而往前走了兩步,一直走到阿爾德側(cè)面。他和阿爾德幾乎一樣高,他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忽然笑了。
“阿爾德。”他放低聲音,像是只說給阿爾德一人聽,“平日里那些女人,你可沒這樣護著。”
阿爾德沒有說話。
頡利發(fā)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他湊近阿爾德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阿依閼氏?叫得倒是親熱……”
他稍稍退后一步,唇邊笑意更深。
“不會是你自己想獨享吧,阿爾……”
話沒說完。
阿爾德的拳頭已經(jīng)砸在他臉上。
那一下又快又狠,頡利發(fā)踉蹌著后退幾步,險些摔倒。他抬手摸了摸嘴角,指尖沾了血,卻笑得愈發(fā)暢快。
“閉上你的臭嘴。”阿爾德的聲音在發(fā)抖,像是被發(fā)現(xiàn)秘密的惱羞成怒。
頡利發(fā)站穩(wěn)身形,沒有還手。他只是舔了舔嘴角的血,目光在阿爾德臉上停留片刻,又越過他,落在他身后的柳望舒身上。
目光了然。
“那你可要看好了。”他輕飄飄地說,然后轉(zhuǎn)身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篝火的光芒之外。
柳望舒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