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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尋藥(H)
一年的光陰,在草原上不過草青草黃一回。
柳望舒的身子漸漸養了回來,臉上也終于有了些血色。可有一件事,始終懸在那里。
她的癸水,一直沒來。
一月不來,兩月不來,一年過去,還是不來。
諾敏替她著急,請了卡姆來看。
“身子傷得太深了?!彼皇菗u頭。
“草原上的治不了,那就去漢人那邊找?!卑柕绿嶙h,語氣平靜篤定,“云州邊鎮就有郎中,我陪你去?!?
柳望舒抬眸看他。
他避開她的目光:“草原的薩滿治不好,不代表漢人的大夫也治不好?!?
于是叁人叁騎,再次踏上了那條多年前的那條通往云州邊鎮的路。
一路上阿爾斯蘭話不多,只是時不時看向前方的柳望舒,看她騎得穩不穩,看她有沒有不舒服。阿爾德走在前頭,偶爾放慢速度等她,也不多說什么。
柳望舒騎在明月背上,望著這兩兄弟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四年前,也是這條路。那時阿爾斯蘭還是個小孩子,興奮地東張西望。那時她還是個剛來草原不久的新人,對一切都充滿好奇與忐忑。
如今再來,什么都變了。
只是云州邊鎮還是老樣子。
土黃色的城墻,懶洋洋的守軍,嘈雜的街道,混雜的氣味。柳望舒牽著馬走在街上,看著那些熟悉的攤販,恍惚間覺得時光倒流。
郎中是個須發花白的老者,住在鎮子東頭一間不大的藥鋪里。在鎮上行醫幾十年,見慣了草原上來的病人。他讓柳望舒伸出手,叁指搭在腕上,閉目良久。他把完脈,捻著胡須沉吟良久。
“夫人這身子……虧空得太厲害了。”他搖搖頭,“流產傷了根基,又沒有好好調養,如今氣血兩虧,胞宮虛寒?!?
柳望舒聽著,手指微微攥緊。
“能治嗎?”阿爾德問。
郎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柳望舒,慢悠悠道:“能治,但需要一味藥引。”
他從藥柜里取出一個木盒,打開,里面躺著幾株干枯的草藥,根莖粗壯,葉片深綠。
“這叫‘暖陽草’?!彼f,“專治婦人血虧之癥。但這東西稀罕,長在深山里,不好找。鎮上沒有,你們得自己去采?!?
他又取出另一個木盒,打開,里面是幾株幾乎一模一樣的草藥。
“這是‘霜葉草’?!彼恼Z氣嚴肅起來,“長得極像,但藥性完全不同。毒性很強,會致幻,雖不致命,但中了會非常難受。你們采的時候千萬要認清楚,別弄錯了?!?
阿爾德和阿爾斯蘭仔細看了半晌,點點頭:“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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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藥的地方在云州北面的山里,離鎮子至少有一日路程。
阿爾德和阿爾斯蘭一起去的。柳望舒本也想跟著上山,被阿爾德攔下了:“你身子還沒好利索,歇著吧。”
柳望舒只好留在山腳下的客棧里等。
一等就是一天。
傍晚時分,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柳望舒推門出去,只見阿爾斯蘭騎馬飛奔而來,臉色煞白。
“阿爾德呢?”她的心猛地一沉。
阿爾斯蘭翻身下馬,聲音都在抖:“哥哥他……他試藥,中毒了!”
柳望舒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
阿爾斯蘭的眼睛里滿是驚慌,“我們采了好多株回來,他怕采錯了,就自己先嘗了一點點試試。結果……結果沒一會兒就開始發抖,說胡話……我把他放在山腰唯一那戶人家那里,你先去照顧他。我馬上去鎮上請郎中!”
柳望舒二話不說,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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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戶人家住在山腳下,孤零零幾間土坯房,四面透風。
柳望舒沖進去時,阿爾德正躺在炕上,渾身發抖,嘴唇青紫,額頭上冷汗涔涔。他閉著眼,眉頭緊皺,嘴里喃喃著什么,聽不清。
門外傳來腳步聲。柳望舒回頭,是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婆婆,端著一盆熱水進來。
“姑娘別慌,你丈夫并無大礙?!崩掀牌虐雅璺畔?,看了一眼炕上的阿爾德,“我家那口子生前年輕時也中過這毒。寒毒,不致命,就是難受得緊?!彼D了頓,“不過得熬過一夜,不能讓他冷著。我這屋里有爐子,燒旺些,保他一夜體溫,明早就好了?!?
來不及糾正她的誤會,柳望舒握住他的手,冰冷。
老婆婆已經生了爐子,火苗竄起來,屋里漸漸有了些暖意。她又抱來一床舊棉被,扔在炕上。
“我住隔壁,耳朵不好,有事使勁敲門叫我?!彼f完,關上門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柳望舒和阿爾德。
還有那噼啪作響的爐火。
阿爾德還在發抖,渾身冰涼。柳望舒咬咬牙,解開了自己的衣襟。
外袍,中衣,一件件褪去,直到不著寸縷。
她的手在發抖,可她不敢停。爐火燒得再旺,也不夠暖他那具冰涼的軀體的。只有人的體溫,才是最直接的暖源。
她伸手,解開他的衣袍。
里衣下是他精壯的胸膛,緊實的肌肉,還有那些縱橫的舊傷。她來不及多看,只是將自己赤裸的身體貼上去,緊緊抱住他。
涼。
涼得像抱住一塊冰。
可她沒松手。
她將臉埋在他頸窩里,手臂環住他的腰,腿也纏上她的大腿,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爐火噼啪作響,屋里漸漸暖了些。
柳望舒稍稍松了口氣。
她想退開一點,去看看他的臉色。
腰間忽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緊緊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里摁。緊接著,一個翻身,她被他壓在身下。
“阿爾德!”她驚呼。
他沒有回應。
他只是壓在她身上,低著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她。那眼神里有欲望,有迷亂,還有某種她看不懂的、灼熱的東西。
“公主……”他喃喃著,聲音沙啞。
又是夢嗎……
他已經俯下身,含住了她的雙唇。
那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帶著他滾燙的呼吸和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渴望。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燙得她渾身一顫。
“唔……”她想推開他。
可他的手已經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牢牢釘在身下。
柳望舒掙扎了一下,看著身上這個男人,看著他因為中毒而通紅的雙眼,看著他緊抿的唇,看著他眉間那道因為難受深深皺起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