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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林森遺憾歸遺憾,還是按照幾人原定的想法開口:“回頭我把聘禮送還給硯哥兒您,另外關于這幾天的車馬費和后頭乘船的費用……”
沈硯搖搖頭:“這些就算了罷,您一家三口到了汴京也要落腳置辦住處,到時候有的是用錢的地方。”
林森連連搖頭:“俗話說親兄弟明算賬,哪里能白占你們便宜?再說你們乃是官差,外出開銷都得入公中,中間有了差錯,豈不是教你們為難。”
沈硯見他執意,便不再推拒。
眾人正言笑間,門外傳來急促敲門聲。呂三臉色難看地進來:“陶官人,沈官人,府衙那邊已審訊過了,那四人承認拐騙婦人,只說是要帶去自家私窯,拒不認殺人越貨的事!”
沈硯和陶應策的神色驟變。
謝娘子也變了臉色:“怎么會?”
林芝幾人在旁聽著,方才知道商隊諸人回程剛剛得到一伙匪徒的消息,據說這幫匪徒沿著水道作案,下手極為狠辣,失蹤者中成年男性多被殺害,女眷孩童則下落不明,故而懷疑他們有販賣女子孩童的門路。
在得知林芝一家曾遭遇疑似人販子,并提供的畫像以后,商隊諸人今日便盯上婆子,并在她下手之際將人抓捕歸案。
原以為能順藤摸瓜,誰知卻是尋錯了人!
正當幾人急著要趕往衙門時,林芝忽然開口:“這樣說的話……不如查查剛剛跟蹤我們的閑漢。”
“他不是來傳話的嗎?”
“若是單純幫忙傳話的話,為何要跟蹤一路?”林芝反問道。
林森悚然一驚,登時沉默。
當老伯將這事告訴他們時,那人應當已跟蹤他們一段地方,偏偏這人未上前與自家搭話,而是一路尾隨,似乎是要找到他們的下榻之所。
先前那閑漢說明情況時,林森夫婦并無多大感受,此時卻覺得毛骨悚然。
林芝往下說道:“現在想來,對方的話術也有些奇怪。畢竟咱們已簽下契書,他們想要我們違約將方子賣給他們,總應該說一說這位張員外的身份與能力,來打消咱們的顧慮,可他只說是‘商街張員外’,加之愿意出資三百貫,再無別的說明。”
當下,百姓們素來將富人稱為員外,大體便是后世老板的意思。可這家有百貫者能稱為員外,家有千貫萬貫者也被稱為員外。
林芝越說越是篤定:“另外還有那三百貫,他像是知道馮娘子與咱們的交易金額,故意說出一個略高,又不過度夸張的數字,卻不想其實這等情況下,單純提高價格對我們根本沒有吸引力。”
“做生意的人,應該都知道吧?怎會一開始便將自己的價格告訴傳話的,這么漫不經心的來成交一筆生意?要么對方并不打算做這筆生意,要么便是這一開始便是謊言。”
沈硯抬步往外而去:“剛剛因那人跟蹤林小娘子一家,故而我將此人也一并送到衙門。”
陶應策聞言,揚聲道:“騎馬去!謝姐,你帶呂三幾個去渡口,找借口扣下所有船只,不允許任何船只離開渡口!”
若是這閑漢真是匪徒的同伙,此刻怕是他們最后的機會!
第21章
衙門門口,兩名差役正將閑漢推出門外:“走走走,這回饒了你,往后可別再干這等跟蹤的勾當。”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閑漢陪著笑,待差役轉身后方才松了口氣。
他急急離開,剛拐進巷子,卻正好撞上虎視眈眈的沈硯幾人。
閑漢轉身想跑,卻是身體猛地一沉,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雙手被沈硯狠狠反剪在身后。
“你們,你們抓我做甚?”
“我都說了,我是替張員外傳話——”
“哪個張員外?住在哪條街?又是做什么營生的?”陶應策聞言,厲聲追問道
閑漢眼神閃爍:“就在,就在西街上,做,做吃食生意的。”
“西街做吃食的張員外,上個月便搬去許州了。”
閑漢趕忙改口:“我,我記錯了,是南街賣吃食的張員外。”
“南街只有開綢緞鋪的員外姓張。”陶應策目光冷冽,步步緊逼:“況且西街的張員外也壓根沒有搬走,也更從不做吃食生意的。”
沈硯不想與閑漢廢話,索性從腰間抽出匕首,‘噌’地一下插在閑漢的臉側:“說!”
閑漢望著近在咫尺的匕
首,喉結滾動。正當他猶豫不決時,便見不遠處黑影閃過,知道是同伴前來接應。
他心頭一橫,猛地撞向沈硯,想要借機掙脫束縛,沒曾想沈硯早有防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只聽見咔噠一聲響,再來便是閑漢的慘叫聲。
與此同時,陶應策已指揮著趕來的衙役撲向黑影,當場逮住兩名同伙。
待他拎著人回來,這邊沈硯也審出他們藏匿人質的地方,當即遣人前去尋覓受害者,抓捕剩余嫌犯。
……
和州渡口的喧鬧聲直到入夜尚未停歇,待林芝一家下樓用飯時,雖然沈硯等人尚未歸來,但客店里已滿是關于這件事的議論聲。
“你看見沒?”
“怎能沒看見!”鄰桌漢子拍著桌子,氣得咬牙切齒:“誰能想到那幫匪徒就藏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我就恨我去的太遲,沒能踢上兩腳,丟上幾片爛葉和臭雞蛋!”
從幾人話語中,林芝一家拼湊出事情的全貌:今日下午官府差役從渡口一艘貨船底倉內搜出不少婦孺,各個面色枯黃,眼神空洞,不少人通體帶著傷,見了人就縮成一團,連話都說不利索。
“真是可憐。”
“這還算運氣好的,我聽官府差役說有些早就被賣了,能不能尋回來都兩說。”
“可不是嘛,城門口都排起長隊,都是附近鄉鎮丟了妻女孩童的人家,特意趕來打聽尋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