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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起得早，原本要排排第一亦是沒問題的。不過他聽得林芝先前的打算，特意讓交接班的漢子排在前頭，其余人都排在后面，故而他足足等了十余人后才輪到。

陶應(yīng)策前面不知，后面從沈硯口中得知緣由后便也落在最后，笑盈盈地接過一碗：“麻煩了。”

林芝揚起眉來：“應(yīng)該的。”

往后幾日，林芝換著花樣做菜，今日食銀絲冷淘，明日用菜肉夾子，后日則是做了薺菜云吞。

除去豐盛的早食外，正餐也極為誘人，從紅燒雞架到醬爆茄子，從肉沫豆腐到香菇燉雞，可以說每一道菜都是下飯的好搭檔，一行人幾日愣是沒吃到一道重復(fù)的菜，吃得紅光滿面。

就連橫挑鼻子豎挑眼，被其兄長吐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陶應(yīng)衡也漸漸改了態(tài)度。

尤其是今日，他甚至厚著臉皮排在第一位，早早等在灶臺前。

“今天衡哥兒怎這么勤快？”排在后頭的魯大頭詫異不已，探頭又確定了一下，方才好奇詢問：“前幾回吃飯的時候他都磨磨蹭蹭的，非拖到最后別別扭扭的去拿餐食，然后吃完又一臉后悔。”

一而再，再而三的。

一車隊的人都看習(xí)慣了，故而魯大頭看他今日排在第一個，還怪不習(xí)慣的。

旁邊的漢子哈哈一笑，隨即壓低聲音道：“衡哥兒之前猶猶豫豫的，不就是因為芝姐兒做的是豬肉嘛。”

“然后呢？”

“你不看看，今日芝姐兒做的是羊肉！”

第28章

離汴京城越近，官道上也越發(fā)熱鬧。不止驛站客店連成串，往來行商隊伍也是絡(luò)繹不絕。

今日剛停下修整，林芝便尋到了賣肉的商販，從中買了兩根羊腿，正麻利切著肉片，說是要做蔥爆羊肉。

陶應(yīng)衡在一旁看得兩眼發(fā)直。

這幾日他過得尤為糾結(jié)——他自詡是君子，不愿吃豬肉，偏生被林芝做的酸豆角炒肉和肉沫豆腐等菜勾得魂不守舍，每日都在‘吃了后悔’和‘不吃更后悔’里反復(fù)橫跳，只差與某位麻將仙人那般寫下日記：九月一日：醬爆茄子，不錯。九月二日：酸豆角炒肉，尚可。九月三日：陶應(yīng)衡啊，陶應(yīng)衡，你怎么能如此墮落，身為君子怎能用豕肉！？九月三日晚：肉沫豆腐，好吃。

直到今日看到林芝買了羊肉，陶應(yīng)衡眼里瞬間燃起光，他終于不用捫心自問，不用做足了心理準(zhǔn)備再來吃肉，而是可以大大方方，開開心心地排在第一位吃肉！

肉肉肉肉肉肉肉！

陶應(yīng)衡激動得排在隊伍第一位，垂涎欲滴地瞅著林芝的動作，眼里滿是渴望與向往。

與此同時，林芝熱鍋燒油。

待油溫合適，她將腌制好的羊肉片倒入其中，滋滋聲剛剛響，她又將切段的大蔥也盡數(shù)放入其中。

林芝手里的鍋鏟翻飛，薄厚均勻的羊肉片也隨之在油里打著滾，顏色迅速改變，邊緣略略卷曲，同時霸道的羊肉香味也隨之散開。

排在第一位的陶應(yīng)衡無疑受到了最大的沖擊。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林芝的動作。

隨著蔥白炒得發(fā)黃變軟，林芝方才放入各種調(diào)料，直讓每一塊肉片都裹上油亮的醬色，方才盛出鍋來。

這幾日都來幫忙的林森早已候在一旁，把蔥爆羊肉與清炒空心菜分入盤里，送到諸人手上。

陶應(yīng)衡第一個接過，迫不及待地把蔥爆羊肉連肉帶汁水都蓋在米飯上，然后再來上一大口！

瞬間，陶應(yīng)衡的雙眼睜得溜圓：“嗚嗚！”

軟嫩又不失勁道的羊肉帶著豐腴的香氣，蔥段炒得甜絲絲的，和米飯拌在一起別提多美味，讓陶應(yīng)衡恨不得把舌頭也吞下去。

好香，太香了！

幸福，太幸福了！

終于可以拋開亂七八糟的思緒，沉浸式品嘗美食的陶應(yīng)衡留下快樂的眼淚。

他吃得整張臉都要埋進碗里，吃了一碗又盛了一碗，直到吃了三碗，肚子撐得不行，他方才露出滿意之色，戀戀不舍地放下碗筷，癱在椅子上直哼哼。

旁邊的呂三和魯大頭等人也沒好到哪里去，各個吃得一本滿足，不免扼腕道：“還有半日便要到汴京了，也不知道下回想要吃到林小娘子的手藝，得是什么時候。”

眾人深以為然，即便林芝一家打算開鋪子，

想來也要個把月份，加上諸人乃是大理寺官吏，時常在外奔波，算下來恐怕得兩三月后才能再吃上了。

林芝聽到幾人對話，笑著抹了抹手，走上前來：“上回不是說好了？待咱們家屋子鋪子籌備好，定然請大家來坐一坐。”

“我還怕你們不樂意呢。”

“怎么會！”呂三和魯大頭幾人齊齊叫屈，把胸膛拍得梆梆作響。他們瞧了一眼陶應(yīng)衡：“我們幾個肯定會來的！”

“我還想帶我家妻兒來呢！”

“放心放心，某人不去，咱們肯定會去。”

坐在一旁的陶應(yīng)衡頓時掛不住臉，急得直跳腳：“我又沒說不去——”

幾人嘰嘰喳喳笑作一團，引得旁邊另一支休整的隊伍側(cè)目不已。那車隊幾名漢子圍坐在一起，手里拿著籠餅，用街邊買的雜碎配著，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

他們注意到林芝等人已經(jīng)很久了，主要是這周遭車隊多是旁邊攤販那買兩籠餅，或是買兩饅頭將就，講究一些的便燉碗清湯。

唯獨林芝他們一行人，炒菜炒得那叫一個香。這里又沒有遮蔽物，剛剛吹的還是順風(fēng)，那濃烈馥郁的香味劈頭蓋臉地朝他們沖來，直把一行人都迷暈了頭。

“亮哥，咱們要不去問問？”

“算了，素不相逢的。”被稱為亮哥的黑瘦漢子搖搖頭，他瞥了一眼林芝等人，說道：“忍忍吧，待咱們回到汴京，亮哥我便請你們?nèi)ゴ暌活D！”

其余漢子眼前一亮，七嘴八舌問道：“亮哥，您打算請我們?nèi)ツ睦锍燥垼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