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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福跪在地上:“小的哪敢騙郎主?”
“下面的人犯了錯,在自家里處置便是,竟是鬧得滿城沸沸揚揚。”郭官人黑了臉,心里又恨又氣,他抬腿踢了安福一腳:“糊涂東西!你怎么不早說?”
“當時兩家已定了親,小的姐姐又在郎主書房里伺候,我也不敢說娘子閑話,才一直藏著。”安福趕忙解釋。
郭官人想想亦有理,可任然不敢置信:“將貼身的大丫鬟當街送人……這,這哪里是官家娘子的做派?不是,就是尋常人家也做不出這等糟踐人的事啊!”
“可不是嘛。”安福給郭官人磕了個頭,說得可憐巴巴的:“小的日日膽戰心驚,恐姐姐也被娘子打發出去嫁人,故而,故而……”
郭官人聽著,倒是信了三分,可依然有些疑惑,席氏嫁入自家以后雖是頗有些妒心,但也沒將院里的人打發走。
“可曾知道席家如何處理的?”
“聽說那位姐兒一家都贖身離開,跟著那男丁離了太平州,后頭就沒了下文。”
郭官人坐在椅上,沉吟半響,到底是沒將三姐兒偷買考題的事寫上去,只提筆寫下書信說自己在妹夫家聽到些許風言風語,還請母親幫忙打聽太平州之事,再勞煩母親送兩位身邊人過來管束三姐。
待寫完以后,他便教安福去遞鋪,花錢使人將信捎帶回家里。
且不提郭官人夫婦各有心思,家宅不寧,那邊沈硯高高興興地乘車歸家,梳洗干凈后便倒頭大睡,直到次日才精神飽滿地往林芝記去。
剛到鋪門口,就見里面或站或坐擠滿了人,宋嬌娘和余娘子在門口迎客,時不時跟人寒暄兩句。
若不是沒掛紅綢沒擺喜宴,熱鬧得簡直像是辦喜事。
沈硯一顆心瞬間提起來,也顧不上身后的江管事,慌慌張張湊上前,剛到門口就被宋嬌娘和余娘子瞧見。
“硯哥兒回來了?”
“沈郎君好久不見。”
“宋嬸,余娘子。”沈硯先打了招呼,方才往前面望去:“今日這是……出什么事了?”
余娘子掩著嘴笑:“沈郎君這幾日沒過來,還不曉得咱們林芝記發生的大喜事吧?”
沈硯僵著身體:“喜,喜事?”
余娘子就愛逗弄年輕人,擠擠眼:“沈郎君猜猜,是什么大喜事?”
沈硯僵在原地,張了張嘴。
江管事見狀趕忙接話道:“郎主,今年官府已送來祝信,林芝記位列前五十名哪。”
“江管事真是的,再讓我逗逗嘛。”
“前五十?”沈硯微微一怔,騰地回轉身嘀咕道:“你怎么不早說,禮物——”
江管事指了指身后:“禮物已經都放在車里,送到后院里了。”
沈硯方才長舒了一口氣,而后好奇道:“里面的人都是來賀喜的?”
“那倒不是。”余娘子笑呵呵的,“好些是聽聞芝姐兒要參加副行首的選拔,特意過來打聲招呼,說說話的。”
沈硯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我不過幾日沒來,芝姐兒就要成為副行首了?”
林芝剛出門,便聽到沈硯驚呼聲,頓時哭笑不得:“你別聽余娘子胡說,只是官府的名單剛下來,還沒投票呢。”
“林廚放心,我肯定投您!”跟著林芝出來的幾個掌柜立馬接話。
“說的是!咱們肯定投您!”
“咱們腳店向來沒多少話語權,你要是能當上,也能為咱們爭點好處!”
這些掌柜多是上回新人新年會乙會場的選手,之前林芝拿了魁首,他們也跟著揚眉吐氣。如今聽說林芝要參選副行首,更是第一時間聯合起來,拉著其他腳店的掌柜支持。
要曉得幾十上百年來,就沒腳店出身的人能當上副行首,以往的副行首都是大酒樓的主廚或掌柜,腳店廚子去了也只是陪襯。
他們組織的活動與新人新年會如出一轍,腳店食肆的廚子即便得到邀請,也是在旁陪襯。
現在有機會打破慣例,可謂是眾志成城,乍一看眾人干勁比林芝都要強。
林芝被說得臉頰微紅,點點頭:“我會盡力的。”
沈硯瞧著她認真的模樣,也暗暗給自己鼓勁:芝姐兒這么努力,自己也不能拖了后腿。
等送走大半客人,林芝招呼沈硯與江管事進屋里來坐。她不好意思地說了實話:“其實我原先沒打算參選,是魏廚來提醒我,我才動了心思,沒成想大家竟然都這么激動,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原本她只是想試試看,時下因著諸人話語回想起甲乙會場的不公,倒是真正生出斗志來。
“芝姐兒太低估自己了。”別人不曉得,曾擔任胥吏的沈硯卻是清楚得很,笑道:“行首雖歸于商人,并非官吏,更無權利,但其乃是官府與尋常商戶間的橋梁,事實上擁有不亞于‘胥吏’的權利,影響力不亞于不少本地官吏。”
“更何況汴京城的飲食行能往宮中舉薦人才,亦能參與各種節日宴席,甚至取材進貢上都有發表意見的資格。”
“最重要的還是知名度。”沈硯想了想,說道:“新人新年會的余韻不過一年左右,明年開春便會有新的新人出現,即便如芝姐兒這般擁有幾十乃至百年不見的奇才,后續也很容易被淹沒,有這能登上副行首的機會,勢必得爭上一爭才是。”
宋嬌娘點點頭,又看向林芝:“我記得那日魏廚也是這么說的吧?”
林芝點了點頭。
沈硯揚起眉梢:“話說魏廚是——”
“是好味齋的主廚。”林芝解釋道,“新人新年會時,他亦拿了前五。”
“哦~是芝姐兒的手下敗將。”
“咳咳。”林芝想笑,又咳嗽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