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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王回援不及,南昌、九江兩處根基已失。永昌帝正南巡,聞變,即下令沉濯按兵不動,待其親率大軍圍剿。蕙王前后受制,欲從長江支流竄入湖廣。沉濯早遣精兵伏于瑞昌附近,一擊截斷退路。
蕙王倉皇逃至黃梅縣,被官軍團團圍住。他困獸猶斗,以屠城相挾。朝廷不為所動。蕙王遂屠一小鎮,殺雞儆猴。此舉一出,人心盡失,部眾紛紛倒戈。不出數日,蕙王被擒。
傷筋動骨一百日。這一月,曾越都在行署養傷。
他正在書房臨帖,隨從稟報有信差送來叁封信。面上未動,卻已擱筆起身。他目光掃過信封,眉峰不經意一蹙。
先拆開田橫那封,只說雙奴未回揚州,暫居臨安。他捏著信紙站了片刻,又掃了眼余下兩封落款,讓隨從將信拿下去。
用膳時,夏安一屁股坐下,心里不住嘀咕。
曾越不經意地問:“信看過了?”
夏安昂了一聲,沒多想:“阿姐讓我打理好書坊,照顧好自己。”順嘴又問,“你呢?阿姐跟你說什么了?”
話音落下,對面似乎冷了幾分。只聽曾越淡淡道:“食不言。”
夏安差點罵出聲來,到底沒敢。
又過了五六日,曾越召隨從來問:“可有信件?”
隨從抬頭覷了覷上頭的臉色,遲疑道:“應是……沒有。”
屋里靜了刻,才聽見曾越說:“備車馬,去臨安。”隨從一愣,被那眼風一掃,忙不迭去了。
夏安聽說,鬧著要一同前往。曾越不咸不淡駁回:“雙奴讓你看書坊。”夏安被噎住,只能干瞪眼。
自雙奴走后,田橫叁人一刻也不敢停歇,四處打探。南昌生亂,他不知大人安危,只得先寄信回報,自己繼續尋人。
這日,田橫剛從隔壁縣趕回,便見曾越立在院中,面色冷冽。
“人呢?”曾越問。
田橫硬著頭皮道:“雙姑娘……走了。”
他頂著壓力,又補了一句:“雙姑娘留了東西給大人。”
箱子里整齊迭著他送的那些衣裳,上頭擱著一只雕漆木盒,曾越認得,是雙奴一直帶著的。
他伸手打開。
香包、彩繩、花燈、白玉蘭簪、書坊文契……從相識之初,他送她的每樣小物全在里頭。
他拿起端午隨手回贈的香包,不到十文。她卻珍重如初。
心口驟然像被鈍木敲了下,悶痛鈍重。
盡數歸還。
是與他一刀兩斷,徹底撇清關系?
他喊了田橫進來:“她可留書信?”
田橫猶豫片刻,從袖中取出那張信箋,遞了過去。曾越展開,眼底浮起一絲冷嘲。
她叫他曾大人。還只字未給他留。
田橫試探著喚了聲:“大人?”
曾越斂去眸中波瀾,冷聲道:“去縣衙。”
落日熔金。余暉鋪下杭州長街。
余杭望見街邊的人,迎上前去。
“曾大人,”他拱手道,“是來尋人?”
曾越頷首,語氣淡而平:“還勞煩余知府費心留意。”
余知府心嘆,這人倒堅持。從臨安到會稽,又尋到杭州。念及自己與夫人情篤,便也能理解幾分。
曾越目光一凝,落在街邊一間香妝鋪子里。他不及多說,匆匆告辭,大步往那鋪子去。
那背影轉瞬即逝,等他追去已不見人。伙計正要上前招呼,曾越先問道:“方才那位女子呢?”
伙計賠笑道:“那是我們東家。”
曾越斂了神色,“有生意要與你們東家一談。”
伙計欣喜,忙往里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