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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除夜。
一桌飯菜,兩壺酒。尤姜喝得酩酊,雙奴也一派醉態。
街巷時有儺班巡行,驅儺唱聲悠長。
子時,鼓樓鐘聲撞響,爆竹煙火應聲而起。尤姜拉起雙奴到院里。
金紅銀白染透夜空。鄰里笑語喧騰。
煙花映在雙奴眼底,明明滅滅。
待繁簇褪盡,她轉身進屋,從枕下摸出那枚雙魚玉佩。
雙奴摩挲片刻,將玉佩鎖進盒子。
初五,香妝鋪子開了張。年節未盡,客人寥寥。
尤姜在后院研制新花露,雙奴坐在前柜,翻看賬冊。
田橫掀簾進來。
“雙姑娘。”他取出一封信,“大人寄來的。”
雙奴看了片刻,伸手。她朝田橫頷首,寫道:辛苦你跑一趟。
田橫等了等,見她并無他話,只得躬身告退。一出鋪子便往驛站遞信了。
京都。
元宵一過,調令下來,曾越擢授浙江按察使。
官船揚帆南下,于二月十九日抵杭。按察使司衙署前,道員率一眾屬官恭迎,設宴接風。
曾越換過公服,隨眾人前往望江樓。余知府在座,舊識相逢也算熟稔。酒過叁巡,閑話漸盡。曾越起身告辭。眾官連忙相送。
卻說熊單與幾個弟兄也在此吃酒。酣醉之際,他出門尋地解手,正巧撞見蔣二郎。
前番結怨未消,蔣二郎酒壯慫膽,惡聲道:“粗鄙武夫,也敢跟本公子搶人?來人,打!”
隨從知道熊單厲害,哪敢動,忙扶蔣二郎先走。熊單聽得辱罵,定睛瞧是蔣二,怒火上涌,便是一拳。
蔣二郎吃痛,抱頭往樓下竄。熊單緊追,與曾越一行人撞個正著。
道員道:“哪來的莽夫?還不給曾大人跪下請罪。”
熊單酒意上頭,口無遮攔:“老子當是誰,原是你這陰險的鱉孫。”
曾越冷目而對。
道員厲聲:“大膽狂徒,公然辱沒按察使大人。”
蔣二郎見此情形,也不逃了,幸災樂禍道:“等你入了大牢,本公子便上門把雙奴搶回來做妾。”
熊單暴怒,揪過蔣二郎揍。道員臉色鐵青,卻見曾越已跨步下樓。
蔣二郎鼻青臉腫,連連求饒。熊單又補一拳,喝問:“還打雙奴主意么?”
“不了不了,你與雙姑娘成親,我定送上厚禮。”蔣二郎哭告。
“你再說一遍。”
蔣二郎哆嗦抬頭,對上曾越目光,未見怒意,卻叫他渾身發冷。
熊單醉眼乜斜,咧嘴:“他說,老子要娶雙奴了。”
曾越神色沉寒,一聲冷笑溢于唇角。當即命人將熊單與蔣二郎一并拿下,以辱罵上官、尋釁滋事為由,收押入獄。
熊單在牢中大罵。曾越面無表情,立在獄門外譏道:“蠢貨,半點長進也無。”
獄卒聽出話鋒,持鞭動刑。蔣二郎連同被打,哀嚎直罵熊單莽夫。
消息很快傳到四時香妝鋪。
尤姜一聽,問:“他得罪的是何人?”
“姓曾,方從京都來的。”熊單兄弟道。
尤姜瞬間明白,這哪里是辦熊單,怕是沖雙奴來的。她轉頭看向雙奴,道:“他這是,以公謀私。”
雙奴心頭一震。當夜去了按察使司衙署。看守聽過交待,引她進了內宅。
花廳光線昏昏。一人獨坐椅上,闔目養神。
從輪廓認出是曾越,她緩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