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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獵巫者并不那么想,他們沒有放棄,他們執(zhí)著地尋找,要將女巫置之死地。
沒關系,就算被殺死也沒關系。只要找上門來的不是卡斯帕他們,只要自己的家人能夠置身事外……
莉莉此刻,無比希望家人能夠放棄自己。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她們已經藏進森林,明明什么也沒有做,為什么一定要趕盡殺絕?莉莉突然對女巫的處境感同身受。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被糾纏、獵殺的女巫。
“不對,我不是!”她搖了搖頭,想將那些擾人的思緒趕走。
身旁突然爆起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哈哈哈哈哈……要完了,那女巫快沒戲唱了!”
小奇再次憑空出現,它真的很高興,在莉莉腳下一圈圈轉著,細長的尾巴不斷掃過莉莉腳踝。
這一次,莉莉再也無法對這只老鼠視若無睹。
它總是因希琳克絲出現而逃走,又在自己獨處時反復現身。
“你為什么……那么想讓她死。”莉莉緩緩后退,手伸向一旁的工作臺。
“為什么?”小奇陰綠的眼中閃過憎恨:“因為她是女巫!想想她對你做的事,想想她殺起人來冷血的樣子!”
莉莉沒有說話。
突然,小奇感覺自己面前一悶。
莉莉猛地用玻璃瓶罩住了它。她半跪在小奇面前,聲音有些發(fā)顫,似乎在為自己接下的話感到后怕。
“如果你面前,還有另一位女巫呢……?”
… …
城郊荒野,細雨如織。
雨水拍打著無力垂落的麥穗,大片田地在風中搖動。
密雨接連落下,卻無法澆滅農場中沖天而起的火焰。漆著紅漆的農舍幾乎散架,焦黑的木板碎落滿地,里面驚恐的哭喊聲不絕于耳。
不遠處的空地上,木柴堆積成丘,中央豎立的巨大十字架已被火焰吞噬。十字架上,被鐵絲捆綁的東西已經燒得焦黑碳化,只能從輪廓上勉強辨出人形。
“你說過會放了我!你說過的!”
一個女人被從屋里拖出。拖著她的獵巫者一手提著松垮的褲子,一手攥著她的頭發(fā),在泥濘中拖行。
女人的腿間鮮血淋漓,她被扔在燃燒的十字架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正提筆記錄的審判長:“你們搞錯了對吧,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我們全都照做了!我們只是想活著!”
她歇斯底里,攥著對方的褲腿拼命搖晃著。
審判長連眼睛都懶得抬一下,他哼了一聲,身后兩名獵巫者立即上前,將女人五花大綁,扔進身后的火堆。
他們特地沒堵上她的嘴。
凄厲的慘叫混入火焰的噼啪聲,審判長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些許。
他拿起筆,再次在羊皮紙上劃去姓名。
看著面前褲子都沒系好的獵巫者,審判長嫌惡地皺眉:“剩下的呢?”
獵巫者提著褲子滿臉賠笑:“還有三個,等他們玩完了就送出來。”
審判長再次冷哼。自己堂堂一個審判長,居然要冒雨等他們做完那些臟事,簡直荒謬。
不過既然是教團的意思,他自然無法多說什么。
看著不時傳來女人慘叫的房子,幾個在棚屋下躲雨的獵巫者竊竊私語道:“這都第幾家了?最近怎么冒出來這么多女巫,以前找破頭都抓不到一個。”
“是啊,女巫可是會魔法的,這殺的也太容易了。”
看上去有些資歷的獵巫者插話道:“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她們肯定是得罪人了。這年頭哪有那么多女巫,教團說你是,那你就一定是。”
“我說老昂,你有力氣在這跟小輩吹牛,還不如趁她們死之前爽一下。”提著褲子的獵巫者走過來,在眾人面前炫耀地扣緊皮帶。
幾人送他一串白眼,像躲瘟神般散開了。
破屋內再次走出兩個獵巫者,但他們身后沒有女人。兩人一路來到審判長面前,看上去有些憨厚的中年獵巫者剛要開口,便被身旁的年輕人打斷。
“大人!”
審判長抬眼,看那憨態(tài)可掬的中年男子,懷中居然抱著個嬰兒,臉上再次不耐煩起來。連臍帶都沒干,一看就剛出生不久。
“我堂叔一直沒有娶妻生子,所以……”
身側的幫腔讓男人臉上閃過期待,審判長卻直接打斷:“燒了。”
二人怔在原地,皆是一臉不可置信。
中年男人身子一顫,將懷中的嬰兒抱得更緊:“大…大人,這可是男孩啊!”
審判長的聲音微微壓低:“我說,燒了他。”
見情況不對,年輕人一把奪過嬰兒,毫不猶豫的丟進火里。
火堆中很快傳來嬰兒稚嫩、撕心裂肺的哭聲,但很快,那聲音被火焰吞沒,只剩下空氣中微微的焦糊。
審判長放下紙筆,面容肅穆,仿佛在宣讀神圣判詞:“這種骯臟的血脈,絕不……”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束紫芒猶如神罰,毫無征兆地貫穿了他的喉嚨。
他捂住噴涌的脖子,瞪圓眼睛向前倒下。
雨幕中,希琳克絲的身影緩緩浮現。她手中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映亮了她毫無表情、宛若寒霜雕琢的臉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