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怕我知道你是旖族的,可我仍然沒有暴露你,加害你的意思?!痹平媷@了口氣,像是忍無可忍道:“可你怎么能殺了阿青?你明明知道阿青對我有多重要,你不僅殺了阿青,還讓你身邊的走狗將阿青的尸體扔到我的面前嘲笑我。”
云宓震驚不已,她不明白為何云綃說了那么多,竟會扯到阿青的身上。
她道:“可阿青——”
她的話沒能說完,云綃便用一截折斷滿是尖木的凳子腿,刺穿了云宓的胸膛。
鐘離湛雙眸微瞪,驚訝于云綃的果決。
他還以為云綃和云宓說了這么久的話,提起過去舊事,最終會手下留情,卻沒想到她把人說殺也就殺了。
云宓滿眼地不可置信,她面對著近在咫尺的云綃的臉,明明看見云綃在笑,可云綃的聲音卻像是在哭。
“阿青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們都欺負我,只有她陪著我,你們還要將她殺了……”
云宓沒能立刻死透,沙啞的聲音恐懼道:“可、可阿青只是,只是——”
尖銳刺得更深,打斷了云宓的聲音,云綃聽著云宓呵哧呵哧的喘息,眼底露出幾分快意。
-
阿青只是一只貓。
這句話,云宓終究沒能說出口。
第19章
眼看著云宓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氣,云綃抬手抹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凄婉地嘆息:“阿青,我替你報仇了?!?
說完這話,她將云宓的死狀布置成她自己畏罪,折斷房屋內(nèi)的凳子腿,撲倒自殺的假象。
而后照樣用云宓濕漉漉的衣裳擦去自己手上的血跡,再轉身時,面對著鐘離湛依然是那個堅韌又聰明的少女。
“現(xiàn)在我大仇得報,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
云綃說完這話,朝鐘離湛露出一抹笑。
鐘離湛見她笑容苦澀,瞇起雙眼仍然覺得自己無法看穿她,殺死仇人的辦法很多,親手除去最不明智卻最解恨。
一個理智地能將仇人布置進一場死局里的少女,又不理智地冒著大雨也要手刃仇人,在鐘離湛看來,云綃十分矛盾。
“有人來了?!?
他輕聲說出這句話,云綃一怔,連忙將隱身符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鐘離湛張了張嘴剛要說她不用貼,便見少女抬起唇朝那有點妨礙視線的隱身符吹了一下,那雙圓眼幾乎斗到了一起,實在有些滑稽。
鐘離湛:“……”
算了,就讓她以為貼在額頭上最有用吧,蠻有意思的。
沒一會兒房門就被打開了,走在最前頭的是逍遙王世子。
逍遙王因喪子之痛在皇宮里已經(jīng)暈過一回了,現(xiàn)在能處理云宓的就只有世子。
世子帶人推門而入,看見的便是云宓的尸體,她的身軀還是溫熱的,應當是才死不久,而現(xiàn)場沒有任何掙扎和打斗得痕跡,一切就像是云宓畏罪自殺。
其實逍遙王府沒那么快想要云宓死,因為云宓如若殺了周泉禮,不至于尖叫著讓所有人知道她殺了人,但逍遙王府也沒打算放過云宓,他們更想問清楚當時發(fā)生了什么。
云宓總不至于真的對周泉禮因愛生恨,殺了對方后又能果斷殉情。
若真如此,她在秋水殿也不會大吵大鬧,哭喊得聲嘶力竭。
只是所有真相,似乎因為兩個人一前一后的死亡,徹底被掩埋了。
-
出了逍遙王府,云綃就摘下了隱身符。
回去皇宮這一路仍然是大雨傾盆,她沿著街道兩旁酒樓的屋檐下行走,偶爾遇見水洼便蹦跳地跨過去,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鐘離湛一直就在距離她十步遠的地方,并未主動上前靠近。
他在觀察她。
人在成神與成魔,只于一念之差間。
鐘離湛不禁回想起自己當初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那不算是一個難以抉擇的過程,因為他遙遙看見了惡人的惡行,他心里有一桿稱,知道世間不公,但他心有公正。
所以他拿起了劍,砍下了行兇者的頭顱。
鮮血的味道不好聞,滾燙的潑在了他的手臂上,好似每一滴血都能灼燒皮膚。
他在被他救下的人眼中看見了畏懼與救贖,他們畏懼他能眼也不眨地殺死一個窮兇極惡之人,
又傾慕于他的力量,感激他出手相助。
在這些眼神下,他手臂上的血也不再滾燙,他清醒地意識到他所處的世間善惡,公允,對錯都因五族帝王亂世而失了秩序。
他要將心中的那桿稱,抬到天地間,抬到蒼生眼前。
從此以后,所有人的言行舉止都受那桿稱的衡量,有功賞之,有過罰之,有善從之,有惡殺之。
云綃不像鐘離湛曾見過的其他任何人,有的人手刃仇人之后是痛快,仰天長笑,涕淚橫流;有的人則是痛苦,因為自己的雙手已經(jīng)沾染鮮血再也不干凈了;有的人因此性情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