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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鐘離湛便頂著三天破了的嘴角。
云綃甚至想對他說,把那個破云肩給扔了!可看著上面華麗的顆顆圓潤大小相同的珍珠,還有毫無雜質色溫通透的玉翡,云霄還是舍不得地把話吞了回去。
她只能委婉地告訴鐘離湛,這云肩不能經(jīng)常穿,他每次都會在她穿云肩的時候力度失控,再幾回下去,肯定得壞。
后來鐘離湛的確珍惜著也不是經(jīng)常給云綃穿,云綃還以為他聽進去了。
實則鐘離湛只是在想他鐘離氏老宅里的那些珍珠和玉石合在一起共計可以做多少同樣的云肩?那至少得在新云肩到來之前,舊的這個省著點兒用了。
當然那些都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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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之前的第三日,云綃和鐘離湛抵達了京都城外。
本以為此番回來至少入城之前會悄無聲息,云綃卻沒想到城外已經(jīng)聚集了許多人。
為首的那個高大威猛,臉上帶著銅制的面具,看上去氣勢有些駭然。不過在看見騎在馬上的云綃和鐘離湛時,那張可怖的臉頓時露出小孩子才會有的憋哭的委屈。
云綃看了一眼落在徐容靳肩側的烏鴉,也就知道他的小烏鴉們每天都在京都周圍巡視,想要找到她的身影。
這不,一聽到烏鴉說見到了云綃,徐容靳就馬不停蹄地過來了,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去和仲卿說。
至于他身后跟著的那些人……純粹是徐容靳的外在太特殊,都知道他是仲卿仙師的義子,平日里十分冷漠也不和人說話,今日破天荒站在城門前就盯著一個地方不動彈,他們生怕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這才來湊熱鬧的。
跟著徐容靳看熱鬧的那些人也不全都是認得云綃,彼時天色昏暗,恐懼之下很多人也都只看見了她的一道身影,未看清她的面容。
且彼時的云綃身著華貴的衣裳,她的一番話叫她周身都鍍了一層光暈,和眼前看上去的纖細少女完全不一樣。
徐容靳的眼淚一路憋到了住處,才忍不住地落下來,他背過身去偷偷擦拭。
這個時候仲卿也總算是聽人傳言有哪位公主回來了,還讓他的好兒子親自去接的,便也急忙趕來。在臨時搭建的營帳內(nèi),仲卿見到了云綃。
云綃看見小老頭又是一身暗紫色的道袍,衣裳用料極好,做工精致,發(fā)冠金雕玉砌,三千銀發(fā)也被保養(yǎng)的順滑,簡直就是回到了云綃最開始在神霄塔內(nèi)看見他的那副冷清高貴的仙師模樣。
云綃暗自咂舌,真是人靠衣裝。
仲卿和擦完眼淚的徐容靳偷偷打量了云綃,確定她沒有缺胳膊少腿又或是受傷的模樣,放下心的同時也提了一口氣。
兩道視線齊刷刷地朝云綃身邊的高大男子看過去。
鐘離湛穿得都沒仲卿和徐容靳華麗,他一身暗紋玄衣,墨發(fā)被橙紅色的發(fā)帶高束著。鐘離湛雖是個極為罡正之人,可因為臉上那雙狐貍眼顯出了幾分邪肆,加上他頗有些站沒站相的樣子,雙臂環(huán)胸整個人斜倚在營帳撐柱上,眸光是睨著人的,就更不像個好像與的了。
徐容靳還好,畢竟他早就見過鐘離湛無數(shù)回了。只是以前他的眼睛看見的是鐘離湛的靈魂,總有種朦朧霧感,是虛非實,而今天他見到的鐘離湛連從他身側走過的氣息都那么強烈,威嚴得很。
仲卿則是第一次看見傳說中的曦帝人皇,他看鐘離湛哪兒都要在心里驚嘆一番。
嘩!好高的身量!
嘩!好強大的氣勢!
嘩!他額頭上還有神印!
嘩!他朝自己看過來的那一眼……好像有些嫌棄。
仲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所有激動在這一刻都變得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他小步地挪到云綃身邊,問她:“你去哪兒了?”
云綃:“……”
所以現(xiàn)在才看見她是嗎?
云綃哼了聲,掏出金子和大珍珠往桌案上一放,果然在這兩樣東西面前,眼前的二人再也沒多看鐘離湛一眼,視線立刻就被吸引過去了。
云綃道:“我本來是打算用這兩個東西犒勞你們倆,畢竟你們在京都需要扛事兒挺辛苦的,但我看你們一個衣冠楚楚,一個道貌岸然,很顯然不需要嘛!”
“要的要的!”二人異口同聲。
云綃這話,頓時將他們之間那若有似無的距離感給拉了回去。
仲卿深知經(jīng)過上次京都禍亂之變化,云綃的身份不可同往日而語,他料不準自己該用什么態(tài)度與云綃說話,更何況她身邊還杵著個煞神!
雖說曦帝的污名被洗刷,可鐘離湛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沒殺過人的樣子,仲卿心里還是很怵。
現(xiàn)在他不怵了。
云綃還是那個好云綃。
高高興興地收了金子和碩大的東珠,仲卿才想起來要請云綃和鐘離湛坐下。
臨時搭建的營帳內(nèi)并不奢華,也只有尋常的座椅板凳,仲卿原本還擔心曦帝人皇會不習慣這里的簡陋,不過看鐘離湛沒有怨言跟著云綃一起坐下,也松了口氣。
一杯茶泡好,仲卿和云綃說起了京都這兩個月來發(fā)生的事。
那些零零碎碎其實也不必再提,云綃早就在沿途的路上聽說了,和她原本料想到的各族情況其實大差不離。
曦族的幾位老者是意外卷入的,那是鐘離湛兩千多年前就已經(jīng)解放了的族人,最接近凡人真正的樣子,云綃本就沒打算將他們也一并帶入到這場是非中。
當時京都生變的時候旖族率先想到的是離開也是人之常情,徐容靳并沒有因此就扣下同生符,反倒是因為事后他給了同生符,叫楊珩寧心生慚愧。
摘星樓里誰也沒走,只有他走了,說他不是貪生怕死也是假話,他就是害怕自己在意的愛著的人會死在那場浩劫中。
但經(jīng)此一事,楊珩寧深覺云綃言而有信值得推崇,臨行前還特地向徐容靳保證,他們一定會好好宣揚一下圣女的無私奉獻、豐功偉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