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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葉敏冷汗又下來了,在宋安然再三阻攔下,才沒能立即跑到辦公室自首。宋安然說她太犟了,要她保證絕不去傻乎乎地跟老師說,又寬慰她:“這有什么,我在我爸手機里還看過更刺激的呢?”
這是可以說的嗎!葉敏結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她知道班里的同學都比自己知道的東西多,她家里窮,沒有人教她,奶奶也不和她說這些,也不會唱流行歌曲,也不知道哪些明星當紅,她心里還想說劉德華呢,但大家都在說權志龍,她都不認識,知道自己知識匱乏,于是虛心請教。
于是宋安然讓她別扔打火機,等周末讓她到自己家來玩,她偷偷拿她爸爸手機出來,給她見識一下。
“是不是太流氓了?反正我是覺得很惡心,你沒見過我就讓你見見。”宋安然盡情表示了自己對這類內容的嫌惡,再三聲明她真的不喜歡看,她的眼光是很批判性的。
葉敏愣愣點頭,又搖頭,臉紅得很厲害:“還是不了,我回去把它扔掉就好了,這種東西不好,我們就不看了。”
宋安然陰陽怪氣她:“你是正經人哦。”
她弄不清怎么回事,于是羞赧地說:“那,那我去看一下,我不知道是什么,這個,也真的是路邊撿的……如果是家里帶來的,我就會告訴你的。”
宋安然卻一臉我懂的樣子拍拍她:“嗐,我懂,撿的,撿的。”
葉敏不舒服起來了。
第21章 沒有結局的作家20
小時候的葉敏很難形容這種微妙的不舒服感,像鞋子里的沙子,牙齒里的菜葉,她有點不想去宋安然家里看視頻,只是話說出口了就要做到。葉敏小時候是一口唾沫一個釘的說話算話的倔小孩,把所有的不舒服抻著脖子咽下去了,和宋安然約定了見面時間和地點,把這件事放在一邊。
那個打火機在書包里好端端的,在葉敏看來它仿佛已經變壞了,流出機油污染了自己的書包。
如坐針氈了好久,葉敏快要被這個打火機和它自帶的下流圖像污染成一個小臟孩了,說自己是小孩也有點撒嬌的意思,她已經是大孩子了,同齡人有各種各樣的知識……她心里想著很多捉摸不到的想法,熱汗淋漓地等到放學。
沒能把打火機扔掉,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祟,懷著個巨大的秘密回家去了。
爺爺奶奶不太管她,說是放羊就是放羊,早上起來把她扔出去交給學校來放牧,晚上等這只羊自己回家吃草,至于這只羊在想什么,屁股有沒有流血,并不是他們關心的范疇。
即便如此她也很怕打火機暴露,鬼鬼祟祟地吃了半塊紅薯就說吃飽了,寫完作業就躺下,鉆在被子里。
她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個驚悚的畫面,于是點亮那個小燈,把那個女人的影像打在褥子上看。在廁所的時候她慌亂得像是被這個女人攻擊了,險些鉆進尿坑里去,這會兒女人的攻擊手段有些失效,她已經有了防御,緊張地大口呼吸一陣,終于和這個女人坦誠相對。
她仔細端詳這個投影出來的人物,好奇地把燈拉近拉遠,這個人是誰,為什么不穿衣服,她的照片為什么會被放在打火機里,那買這個打火機的人知道這些嗎?抽煙的時候會饒有趣味地打開這個燈來欣賞嗎?
滿腦子的問題把她的腦袋瓜塞滿了,過了好一陣,爺爺的鼾聲響起,她才反應過來。
打火機一般是男人用的哦,男人會喜歡看女人的身體。
她怎么那么傻,這就不是給她看的……她撓撓頭,把打火機藏在書包最深處,又覺得不安全,用塑料袋裹了好幾層,放在鞋子的最深處——她的鞋子都是自己刷的,他們不會搭理。
惴惴地過了一晚上,總擔心那個女人忽然竄出來摟住她親親抱抱的,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擔心這種事,她復盤,自己覺得那個女人不穿衣服在耍流氓,對她親親抱抱也是耍流氓——她把這兩件事情混為一談,于是認為女人會精準地對她耍流氓。
擔心了一天呢。
第二天她反應過來自己太好笑了,把這些念頭完全丟掉。宋安然也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這件事似的坦然,在學校里也不提這件事,到了周五才和她寫紙條說:記得我們明天的約定。
她回復:記得。
把紙條丟了回去。
宋安然爸爸正在棋牌室打麻將,宋安然帶著她跑兩條街找過去,然后讓她在外頭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