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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沈向雯也沒挽留她,就是談話問了下接下來的打算,她還想著虛情假意一下表示為難,還沒演到這兒呢,沈向雯就痛快地說可以,希望她未來好好發展后面常相見之類的……具體的話,她不記得了,心不在這里。
大老板倒是挽留她了,但她去意已決,而且看不慣他,就客客氣氣地再三婉拒,對方也厚道,讓她把假期休完。
她把離職的消息跟大家伙宣布了一下,又宣布自己要出去玩了,半個月后回來看望,順帶一起吃個飯,能來的都來,把日期定了就收拾東西走了,時淼也沒搭理她。
私底下她又跟時淼說:一定來啊!
時淼:ok
那幾天三洛市天氣都不太好,雨水連綿,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頭頂上的陰云就沒有散過,空氣里釀著一股下過雨的土腥味。
池儀疏在這種天氣里四處奔波,中間丟了一把傘,倒是沒什么,發了個朋友圈吐槽自己這已經是今年丟的第二把傘了,張瀟給她點了個贊,沒有留言。
這段時間張瀟也很安分地繼續工作,一點動作也沒有,池儀疏也沒作死再試探什么,等著到時候見面再聊。但發完朋友圈的第二天,她早上出門,發現自己的那把傘赫然立在門口——只是從磨損痕跡看,不是她的那把。
池儀疏打了個哆嗦,站在外面走廊里用手機看昨夜的監控回放,張瀟就坦然地用密碼進來,把傘放在那里,轉身離開。
她把傘拎出去放在車上,下車后找了個偏僻的垃圾桶把傘丟了進去,摸摸后腦勺的頭發,試圖用手指感受那些觸須的蠕動,可惜,無法感知出來,它們混在頭發中,就像墨水滴入大海。
到了半個月后,要和前司的朋友們一塊吃飯的前一天,她給劉余思發了個消息來幫忙,她訂了個自助燒烤營地招待大家,讓劉余思來幫忙搬東西,劉余思的辭職信也在前兩天遞出去了,也休假幾天,比她晚一段時間到新公司。
張瀟也一大早就來幫忙。
她,張瀟,胡安寧,劉余思,趙曉鵬有個小群,她說大家愿意的提前一天來幫忙的消息是在群里說的,避免自己單獨跟劉余思說有點別的麻煩。胡安寧跟著時淼去堵供應商大門去了,趙曉鵬沒吭聲,張瀟就直接說過來幫忙,但被時淼派去催款,沒來得及,第二天一清早就出現在池儀疏樓下。
張瀟剪過的頭發這會兒也看不出來,披散著,遮住后腦勺剃掉的部分。張瀟穿得挺正式的,像是從律所出來似的,腳上蹬著雙運動鞋,一邊等她,一邊戴上勞保手套,看架勢,是真干活來的。
她就讓張瀟把訂的海鮮跟飲料先送過去——就該干什么干什么,并沒有特意不讓張瀟干活,或者額外多說什么,相安無事。
過了會兒,張瀟發來消息給她匯報說沈姐也來了,問池儀疏什么時候到。
池儀疏姍姍來遲,拖著兩個大箱子下車,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她一邊拆箱子一邊樂呵呵地招呼大家:“給你們準備了點小禮物,人手一份啊。”
新公司是在老同學的兩個廠子基礎上合起來的,生產創意小玩具,有些玩偶,搞怪玩具,壓箱底的跟風丑東西,她直接取來打散混在一起弄成盲盒,一人一堆送了,另一個箱子里是些零食禮盒。
劉余思不避嫌,直接上來幫她發,她騰出手,和幾個同事聊聊天,張瀟已經安排好大家自己烤肉吃了,關系比較近的就聚在一起說話,氛圍挺愜意的。
時淼也來了,拿著烤肉夾左顧右盼,沈向雯笑著去接時淼手里的烤肉,時淼不好意思地說了點什么,沈向雯笑笑,拍拍她肩膀。
時淼看起來有點心事,找了個借口離開去旁邊找了個空的露營椅坐下去,抱著胳膊低著頭,池儀疏剛想去打招呼,手機一震,王墨回來了,不認識地方,她親自下去接。
王墨回戴著頂鴨舌帽,瘦瘦高高的,停好車,從副駕駛取出個圍裙系上,又在一堆雜物中翻找,端著個塑料模特頭走出來,用托塔天王的架勢托著它,回頭撞上池儀疏的視線:“我來晚了嗎?”
“倒是沒有,這是什么?”
“沒什么,扣死普雷的。”王墨回把那顆頭往懷里一掖,大喇喇地往前走,池儀疏一邊走一邊給她遙遙介紹。
沈向雯,張瀟,胡安寧,劉余思,趙曉鵬。
王墨回說知道了,又掀起她頭發看看后面的觸須:“這幾天還有用公雞血嗎?”
“用了兩次,但沒什么效果。”池儀疏說,瞥向王墨回,發現剛剛還被王墨回夾在胳肢窩里的塑料人頭不知道哪里去了。
“沒有用,下次不用為難雞了,”王墨回說,她站在營地外面,掛著一串一串的三角旗,她在旗子的縫隙里往里看看,把人和名字對上號,“不過你也要去外地了,這也不是什么煩惱。”
“總之你幫忙看看。”池儀疏說,她也不知道跟王墨回這樣的膠皮人說什么好,索性開門見山。
時淼的視線轉過來,池儀疏笑著和時淼打招呼。
兩個人并肩進去,王墨回直接到烤架前面,從圍裙兜里取出黑色手套戴上,抄起烤肉夾,以一種沉默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接管了烤架,旁人還以為她是工作人員,竟然沒人來問她這個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