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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平秋恰好被水嗆到,猛咳幾聲,身子都顫抖起來。
蒼云深倒是以為是因為她說的那幾番話,趕忙去查看易平秋的狀況如何。
“你瞧瞧你,師叔我不過是發幾句牢騷罷了,你怎的還將自己咳成這樣?”
嗆易平秋的那口水,威力也太大了些,易平秋咳了好一會兒,臉都咳紅了。
好歹是見到了易平秋紅潤的臉蛋,蒼云深在易平秋緩過來后放下心來。
易平秋平靜地呼氣,柔聲說道:“不是師叔的錯,是我喝水喝得太急。”
“哼。”
蒼云深躺回躺椅,易平秋忍不住撇眼偷偷看她。
下午的太陽溫暖,易平秋來院子里曬太陽,蒼云深也躺在另一把躺椅上,說是要照看她。
光線照亮了蒼云深明媚的面容,閉著眼的蒼云深不見了那雙凌厲漂亮的眼睛,少了許多鋒芒。
這樣的蒼云深比平時要溫柔許多。
尤其是微微上揚的嘴角。
這兩年來的相處,蒼云深都變成這般的好人了。
易平秋將蓋在身上的小被往上拽了拽,感受著太陽光的溫暖,閉上眼睛,不多時呼吸聲便漸漸規律地起伏起來。
也是困極,不然怎么能在如此喧鬧的院子睡著。
天色暗下來后,外門弟子便依次向蒼云深作揖告別。
蒼云深怕他們把易平秋吵醒,拜拜手就此叫他們悄悄走開了。
太陽落山,院子里的氣溫也開始變低。
易平秋雖蓋了被子,但薄薄的一層也管不得什么用。
蒼云深本想把她叫醒,可瞅著那睡顏,蒼白蒼白的,還有耳邊那縷白發,真是可憐見兒的。
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倒霉的女娃娃呢。
蒼云深自顧自搖搖頭,嘴上嘟囔了兩聲“罷了”,用法術將易平秋托起,還裹了裹她的小薄被。
輕柔的法術讓易平秋毫無知覺,依舊沉浸在美夢之中。
蒼云深把她放入側房的床榻上后,去伙房熬起了湯藥。
膳堂的廚師登上山來,背著一摞新鮮蔬菜,老遠就聞見蒼云深煮的中藥味。
“云深師姐,在熬藥嗎?”
見是廚師來了,蒼云深本想叫她快些過來做飯,卻在看清人臉后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睛來。
“阿云?”
“哎!云深師姐!”
胖嘟嘟的中年婦女滿臉笑容,利落地放下蔬菜,將黃色道服袖子擼起,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蒼云深手中的湯藥勺。
蒼云深仍是滿臉不可置信,她站在阿云身后,難得露出親切的表情。
“云深師姐,上一次見面是多少年以前了?近來你還好嗎?我常從外門的小輩中聽得你的消息。”
阿云一面調整著火候,一面歪頭看向蒼云深。
蒼云深在心里細細數著年頭,記起來后,興奮地想要說出來,卻在答案出口前瞥見阿云黑發間隱藏起來的白發。
蒼云深比阿云要大上許多,初見時阿云還是十幾歲的少女,那時蒼云深正處于瓶頸期,在金丹期停滯多年,無論如何都無法突破,她在山頭上休息,漸漸起了放棄修仙的念頭,貪戀起人間的美食來。
甄中天于是在蒼云深山頭上安置了阿云為蒼云深制作吃食,蒼云深脾氣不好,阿云卻任勞任怨,二人間的感情日漸豐厚、如同親姐妹,相處了幾年后,正魔大戰便開始了,外門弟子走的走、散的散,蒼云深以為阿云也去到了玄清門外的地方,沒想到時隔這么多年,她們再次相聚。
蒼云深怔了許久,而后又聽到阿云在叫她。
“前不久,得知了師姐突破元嬰期的消息,真是可喜可賀,想想多少天靈根天才都是敗在了金丹期這一過渡期,少說也有人停滯了近百年,師姐竟也成了元嬰大能,阿云就曉得,師姐定是能做到的。”
這話若是從其他修仙弟子口中說出來,蒼云深定是要說上一些自大的話來,可聽到阿云這樣說,蒼云深心中霎時充滿了酸澀。
“阿云,你一直留在玄清門嗎?怎么不見你的身影?”
“大戰開始后,我便隨著其他師兄師姐下了山去,本想找個地方落腳,可始終對玄清門放心不下,大戰結束后聽說玄清門正歷經困難,于是我便又上山來,想著雖為外門弟子,但也能為門內貢獻出一份力量罷,此后便一直在膳堂做廚師,人老了,腿腳走不動,送飯的活計便讓給了小輩……”
阿云頓了頓,又說:“不知師姐可記得兩年前,你來膳堂一趟,可惜當時我正值休沐,被堂中師弟師妹告知你來后,我匆忙趕去,不過阿云的腿腳還是太慢了,竟也沒趕上去見師姐一面。”
蒼云深腦內轟然一聲,想起那時,是帶著易平秋去門內各處游覽,午時易平秋饑腸轆轆于是才去了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