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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展的目光,像兩道帶著實質熱度的探照光束,牢牢鎖在近在咫尺、幾乎能聞到我身上淡淡香水與酒氣混合。眼前這女孩,雙頰飛霞,如同最上等的胭脂在白玉上暈染開,眼波迷離蕩漾,仿佛盛著一汪被春風吹皺的池水,而那抹被酒液潤澤過的唇瓣,飽滿鮮妍得如同沾著晨露的玫瑰花瓣,在包廂暖黃調的光暈下,整個人仿佛一塊被頂級匠人精心雕琢、此刻又因沾染了人間煙火與酒意而徹底活色生香、溫軟生光的羊脂美玉,散發著一種近乎魔性的吸引力。一股混合著酒精灼燒感與雄性本能占有欲的躁動,不受控制地從他小腹深處竄起,如同野草瘋長,令他喉嚨發緊發干,心跳也漏了幾拍。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種想要更近距離“欣賞”甚至“測量”的沖動,站起身來,試圖拉近這短短一步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
這一站,他才更直觀地發現,穿著那雙足有七厘米的銀色細高跟鞋的我,身姿挺拔如修竹,竟只比他這個一米八出頭的男人矮上幾公分,這愈發顯得我那雙包裹在酒紅輕紗下的腿,長得驚心動魄,線條流暢完美。他的目光貪婪地、近乎放肆而失禮地逡巡掃過——從我光潔飽滿、在燈光下仿佛泛著瓷光的額頭,到那因酒意和羞赧而染上動人粉色、微微顫動如蝶翼的眼瞼與睫毛,滑過挺秀精致如白玉雕琢的鼻梁,最后近乎貪婪地定格在那微微張合、因為喘息未定而更顯濕潤誘人的紅唇上。視線如同帶著鉤子,繼續毫不客氣地下移,沿著那段雪白細膩、弧度優美如天鵝曲頸的脖頸向下,掠過被金色真絲上衣那柔軟面料若有若無包裹著的、線條分明而性感的鎖骨凹陷,最終落在那被酒紅色紗裙緊緊收束、勾勒出驚心動魄弧度的纖細腰肢,以及其上方那自然起伏、飽滿而不過分夸張的胸脯輪廓上。這具身體高挑窈窕,黃金比例分割,該有的、屬于成熟女性的曼妙曲線一分不少,卻又奇妙地保留了少女般的緊致與輕盈,沒有半分多余的贅肉,每一處起伏轉折都恰到好處,堪稱造物主偏心贈予的絕品,正處在青春鼎盛與初熟風韻最微妙的交匯點上。韓展不自覺地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咽下了一口發緊的、帶著欲望味道的唾沫,握著酒杯的手指也無意識地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我被這極具侵略性、仿佛要將我衣物剝開、皮膚灼穿的赤裸目光完全籠罩,又清晰無比地感受到對方因突然靠近而噴薄出的、帶著濃烈白酒氣息與男性體味的灼熱呼吸,幾乎直接拂在我已然滾燙如火燒的臉頰和敏感的耳廓上。那只剛剛松開、卻仿佛留下了無形印記、仍殘留著對方體溫和不容置疑力道的大手,帶來的觸感如同烙印,讓我手腕處的皮膚都在微微戰栗。一種源自身體深處、混合著陌生警覺與強烈不適的本能反應,讓我那雙精心描畫過的纖細柳眉立刻緊緊蹙起,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我迅速而巧妙地、借助高跟鞋的支撐,輕盈地往后挪了半步,拉開了這令人窒息的距離,同時將被抓過的那只手快速而堅定地縮回身側,指尖無意識地相互用力搓了搓,仿佛要擦掉某種看不見的、令人不快的黏膩觸感。我偏過臉去,避開那直勾勾的、令人無所遁形的視線,濃密的長睫如同受驚的簾幕般低垂,遮掩住眼底翻涌的窘迫與一絲怒意。然而,聲音卻依舊被我用強大的意志力,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柔順與客氣,只是那聲線里,不可避免地多了幾分冰涼的、不易察覺的疏離與自我保護的僵硬:“韓總,您太客氣了,真的不用站起來的……您請先坐?!?amp;emsp;我甚至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禮貌,卻帶著明確的距離感。
韓展也立刻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舉動過于急切、失態,甚至顯得有些猴急,尤其在眾目睽睽之下,有失他總經理的身份和風度。他順勢坐回寬大的主位,借著調整坐姿、整理西裝前襟的動作,巧妙地掩飾了那一瞬間的尷尬與失控。他輕咳一聲,臉色迅速恢復了平素的從容不迫,甚至刻意帶上了一點故作嚴肅和正經的表情。他將目光轉向桌上一直有些拘謹的土建工程師李景林、成本工程師張瞳等人,用一種上級對下屬吩咐工作、彰顯格局的口吻,朗聲說道:“老李,小張,還有你們幾個,都聽好了。以后在工作中,一定要多支持、多配合江經理和小梅他們的工作。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把御景花園、以及未來的項目,都做成標桿工程。記住,我們甲方管理部門,從某種角度上說,就是為一線施工單位提供高效服務和有力保障的,要主動幫助他們解決問題,掃清障礙,而不是只懂得坐在辦公室里挑毛病、設關卡、增加不必要的流程?!?amp;emsp;這番話冠冕堂皇,立意高遠,既抬高了江云翼和我團隊的地位,也恰到好處地彰顯了他作為領導者的胸懷與視野。說完,他才似乎才“想起”我還恭敬地站在一旁,轉過臉,對著我露出一個略顯訕訕、卻努力維持風度和親切的笑容,語氣刻意緩和下來,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小梅,你也辛苦了,表現得很好。先回座位休息吧,喝點茶,解解酒?!?
聽到韓展這帶著明確肯定和“放行”意味的話,我心中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幾乎要蹦出來的石頭,終于“咚”地一聲落了地,激起一片疲憊的漣漪。我知道,自己剛才那兩杯幾乎是硬著頭皮、抱著視死如歸心情灌下去的急酒,以及那番強作鎮定、努力得體的應對,至少在這一刻,沒有白費,沒有搞砸,甚至可能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扭轉局面的正面效果——無論是讓周杰明看到我的“態度”,還是讓韓展……得到了某種滿足或興趣。我如蒙大赦,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一股強烈的虛脫感隨之襲來。我盡量保持著姿態的平穩,不讓腳步顯出踉蹌,再次對韓展和桌上的領導們微微頷首,唇角勉強勾起一個表示謝意的、淺淺的弧度,然后轉過身,步履略顯虛浮、卻依舊強迫自己挺直那纖細卻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堅韌的背脊,一步步走回自己靠近包廂門口的座位。直到臀部接觸到柔軟的椅面,后背輕輕靠上椅背,感受到朱敏瑩投來的、帶著關切與詢問的目光,我才借著寬大桌布的遮擋,極小幅度地、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相對清新的空氣,又緩緩地、仿佛用盡力氣般吐出。一種高度緊張后的虛脫感、淡淡的劫后余生般的慶幸,以及一絲微弱的、 “我做到了”的成就感,復雜地交織著涌上心頭,讓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輕微眩暈,太陽穴突突直跳,同時又夾雜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近乎虛脫的輕松。
韓展并未立刻移開他的目光。他借著朦朧卻愈發熾盛的酒意,更加肆無忌憚地、毫不掩飾地追隨著我離去的背影,用目光細細描摹、品味。那酒紅色的輕紗長裙隨著我略顯疲憊卻依舊保持韻律的步伐款款擺動,如同暗夜里無聲流淌的、醇厚馥郁的葡萄酒河,完美地包裹著那具剛剛被他的目光“丈量”過、纖細高挑卻又起伏曼妙、充滿無限想象空間的身軀。裙擺隨著步伐蕩開柔和的波浪,兩條又長又直、線條勻稱完美得如同藝術品的腿,在朦朧輕紗的掩映下若隱若現,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足下那雙銀色細高跟,每一下落地都點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嗒、嗒”聲,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在燈光下閃著細碎而冷冽的光芒。這女孩,無論是那張精致得毫無瑕疵、此刻因酒意而艷光四射的容貌,還是這具正處于青春鼎盛、每一寸肌膚都仿佛煥發著最誘人光澤與彈性的身體,都堪稱是造物主耗時良久、精心打造的杰作,是偶然墜入凡間的完美藝術品。此刻我坐回朱敏瑩身邊,兩人靠在一起低聲說話,一對比,朱敏瑩的明艷像是盛開到極致的紅玫瑰,熱烈奔放,熟知自己的魅力;而我,卻更像一枝帶著清晨晶瑩露水、處于將開未開最動人時刻的粉白色芍藥,清純剔透中透著全然不自知的、懵懂而致命的嫵媚,柔美純凈處更添三分直擊人心、不容忽視的艷色。尤其是眼下這層被化妝師精心描繪、又被酒意催發得恰到好處的緋紅與迷離,讓我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介于天真女孩與嫵媚女人之間、極具矛盾美與侵略性的誘惑力,讓人移不開眼,也……心癢難耐。一個詞不由自主地、強烈地蹦進韓展被酒精浸泡的腦?!?*人間尤物**。他甚至覺得,這個通常用于形容頂級美女的詞,放在此刻的我身上,似乎都有些不夠分量,有些蒼白。一股強烈而原始的、混合著欣賞、占有欲與征服沖動的火焰,如同被澆了油的野火,在他心底轟然燃起,燒得他胸口發脹發熱,眼神也愈發幽深難測,仿佛在醞釀著什么。
宴席在后續看似熱絡、實則各懷心思的推杯換盞與話題拉扯中,逐漸走向尾聲。菜肴漸漸涼透,被服務員撤下,換上了果盤與熱茶。我和朱敏瑩也慢慢從最初的緊繃中放松下來,偶爾會隨著話題的展開,加入男人們關于樓市風向、政策解讀或是某些無關痛癢的社會趣聞的閑聊。我們清脆悅耳、如同珠落玉盤的聲音,以及偶爾從女性視角出發提出的獨特見解或疑問,時常能引來一陣出于禮貌或真心附和的輕笑,為這充滿功利計算的飯局增添了幾分別樣的色彩與松弛感。有時,當某個自詡風趣的工程師隱晦地拋出一個帶著顏色邊界的段子時,兩人也會極有默契地相視一眼,然后同時假裝沒聽懂般,低下頭,用纖細的手指拿起茶杯或餐巾掩飾性地抿嘴一笑,那欲語還休、嬌羞中含著一絲了然卻不點破的模樣,反而更惹得席間氣氛微妙浮動,幾個年輕工程師的眼神都飄忽起來。
從華燈初上、城市剛剛蘇醒夜生活的傍晚六點,到夜色已濃、霓虹璀璨的晚上八點半,這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的觥籌交錯、暗流涌動的飯局,終于臨近散場??諝庵袕浡鵁熚?、酒氣、食物殘香以及一種疲憊的松弛感。訓練有素的服務員開始悄無聲息地穿梭,利落地撤下殘羹冷炙,換上熱氣裊裊的香茗和果盤。
江云翼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因酒意而更顯熱情真誠的笑容,再次起身,作為東道主招呼道:“韓總,周總,各位領導,今天招待不周,不知道大家吃得還滿意嗎?我看時間還早,各位領導也難得聚得這么齊。我知道附近有家新開的私人會所,環境非常清靜雅致,隔音好,音響設備也是頂級的。不如咱們移步過去,再喝點茶,唱唱歌,徹底放松放松?也算給我一個繼續向各位領導請教學習的機會?!?amp;emsp;他姿態放得很低,提議卻帶著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暗示。
“哎呀,江經理太客氣了!今晚已經非常豐盛了!”
“不了不了,明天公司還有早會,得保持狀態?!?
“唱歌就算了,我這破鑼嗓子,別嚇著大家,哈哈……”
“是啊,年紀大了,吼不動了,還是回家休息實在?!?
一片客氣而心照不宣的推辭聲中,韓展和周杰明等人打著哈哈,既沒明確拒絕這“下半場”的邀請,也沒立刻點頭答應,言語間拉扯權衡,氣氛有些微妙的停滯與曖昧。我和朱敏瑩幾乎是瞬間就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這種“下半場”的安排,目的不言而喻,是更深層次的“聯絡感情”,通常也不適合我們這樣的女性職員過多參與,甚至在場都可能顯得尷尬。朱敏瑩立刻會意,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親熱地挽起我的胳膊,聲音清脆如銀鈴般插話進來,打破了這微妙的拉扯:“江總,韓總,你們男士們去玩得開心點就好!我和小梅對這些唱歌喝酒什么的,實在是不太感興趣,也插不上話。正好,我們剛才來的時候,看到隔壁商場有家店,櫥窗里一條裙子特別好看,還沒去試呢!趁著商場還沒關門,我們倆就先溜啦,去逛逛街,不打擾你們男士的雅興了!” 借口找得自然流暢,既給了雙方臺階下,又顯得合情合理,充分照顧了在場所有人的面子。
江云翼看了我們一眼,目光在我因酒意而愈發嬌艷的臉上停留了半秒,隨即點了點頭,眼中似有一絲了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或許他也覺得,讓我們離開這個接下來可能更“放得開”的場合比較妥當。“行,那你們女孩去逛逛街,放松一下,注意安全。到家了,記得在群里發個信息報平安?!?amp;emsp;韓展的目光再次在我臉上流連了一瞬,那眼神深意十足,但也笑著頷首,語氣溫和:“好,那你們玩得開心點。小朱,照顧好小梅,我今天喝了不少。”
于是,我和朱敏瑩像兩只終于掙脫了無形籠子、重獲自由的小鳥,手挽著手,步履輕盈地離開了那間仍彌漫著濃重煙酒氣、讓人有些窒息的豪華包廂,重新走進了商場明亮璀璨、流動著中央空調送出涼爽新鮮空氣的寬敞走廊。各色品牌店鋪的燈光交織成一片光的海洋,映照著櫥窗里精致的商品,也映亮了我們因為微醺、逃脫成功的興奮以及夜晚涼風刺激而格外明媚生動、艷光四射的笑顏。我們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輕松。
只喝了一杯啤酒、幾乎清醒如常的朱敏瑩,側頭看著身旁艷若桃李、眼含水光、走路都仿佛帶著一絲醉意柔波、身體微微靠向我尋求支撐的我,忍不住好奇地、壓低聲音問道:“真沒想到啊,我的好妹妹,你看起來文文靜靜、柔柔弱弱的,酒量居然深藏不露?剛才那兩杯白的,可是實打實的茅臺,你眉頭都沒怎么皺就下去了,現在還能站得穩,說話也清清楚楚,思路一點不亂。厲害呀!” 我語氣里帶著真誠的驚訝與贊嘆。
我聞言,眨了眨有些迷蒙、仿佛蒙著水霧的眼睛,一臉奇怪地反問,聲音帶著酒后特有的軟糯和一點點含糊:“會喝酒……很奇怪嗎?你不是也喝了嗎?” 我似乎真的有些不解,在我(或者說,曾經那個“他”)的認知里,商務應酬中喝酒,尤其是白酒,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甚至是一種“能力”的體現。
朱敏瑩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嬌憨:“我呀,我那是沒辦法,場合需要,只能硬著頭皮喝一點點啤酒,或者度數很低的果味雞尾酒啦。那種純的、高度數的白酒,我可是碰都不敢碰,太辣了,燒喉嚨,而且特別容易醉,醉相也很難看,第二天頭還會痛死?!?amp;emsp;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害怕的表情。
我點點頭,長長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扇動了一下,努力理解著這屬于“普通女孩”的酒精耐受度,慢吞吞地說:“哦……雞尾酒啊,我知道,花花綠綠的,顏色很漂亮,看起來像飲料。不過我沒喝過,感覺那是酒吧或者夜店……才有的東西吧?” 我的語氣里帶著一點純粹的好奇,也有一絲屬于傳統認知中“好女孩”應當保持的距離感與陌生感。
“酒吧”這兩個字,似乎瞬間點亮了朱敏瑩眼中某種興奮與分享欲的光彩。我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提議,帶著點慫恿和期待,看向我:“對啊!就是酒吧!其實現在很多清吧環境都很好的,不像以前那么亂。你看,現在時間還挺早的,商場樓上好像就有一家,我聽同事說過,環境很不錯,裝修有格調,音樂也好聽,不吵。要不要……我們去坐坐?就我們倆,安安靜靜地,點兩杯好看的雞尾酒嘗嘗?我看你酒量底子應該挺好的樣子,剛才那兩杯白的都沒倒下呢,雞尾酒度數低,肯定沒問題!” 我像是發現了新的娛樂項目,極力邀請。
我聽了,卻啞然失笑,擺了擺手,動作間帶得身體微微一晃,腳步也虛浮了一下,趕緊下意識地扶住旁邊光潔的玻璃欄桿。冰涼的觸感讓我清醒了一絲。我搖搖頭,老實承認,聲音里帶著濃重的倦意和不適:“真不行了,敏瑩姐,我現在看東西都有點重影,感覺天花板在轉……腳下像踩著一團軟綿綿的棉花,深一腳淺一腳的。這酒勁,估計還得醒好幾個小時才能緩過來。唉……” 我嘆了口氣,語氣里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懷念和強烈的自嘲,“其實……要擱在以前,我酒量真的還挺好的,白的紅的,都能喝不少……現在,唉,是真的不行了。” 這“以前”二字,我說得極其含糊,但那份落差感卻真實無比。